云杪转过看我，湛青瞳仁蒙了层雾，在烛光映衬，显得微光闪烁，好似脉脉。

我回过神，发觉自己险些将这小人成齑粉，不禁打了个激灵，登时松开手劲。

我耐许久，还是忍不住上前几步，制住他的手，好让我养了许久的免遭此劫难。

——百年图谋，谋他人真心，谋己命程。可到来，你机关算尽，你一无所得。

——你生前不容于世，后也一样如此。

我，又摇摇。

他只是生来便有双多凤目，仅此而已。

“这是？”

“这些日我不在，你可会觉得无聊？”

他面上凝着笑，沉静半晌，似是神。

89.

那木雕掉落在地上，滴溜溜地打了个，沾上俗世灰尘，应是已经脏了。

动手之际，却听见云杪开问我，语调是动人的缠绵，带了几分期冀之意：“少箨。此我雕了许久，你喜吗？”

无论是踩死也好，或者是碾死也罢。

衣、五官乃至发丝，都雕琢得十分致，想必雕刻之人对此极为上心。因此，即便这不过是个死，也依稀可辨那神采飞扬的少年郎姿态。

“你数月不见我，一也不想我吗？”

有阿笙陪着我，在冠神族的日已比先前有趣许多，倒也算不上无聊。

不过他既然这样问我，我脸不红不眨，答得恳切万分：“想的。”

云杪许是看穿我所想，面上浮起浅淡笑意，将木雕到我手里：“不像？可这确实是你，你再仔细看看。”

云杪缓步走到我旁，伸手摆起草。

第38章 故人我梦·其六

这怒气来得莫名，我目光倏忽腾起一戾气，手指缓慢向收拢，如同受了邪蛊惑，一心想将这笑容撕烂撕碎，再将这木雕小人毁个彻底。

——笑？事到如今，你怎么还笑得来？

麻雀呢，就该安分守己地当好一只麻雀，老老实实地等着有天被其他人踩在脚。

阿笙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总算心满意足地离去。

就别痴心妄想、自不量力地盼着有天能飞上枝变凤凰。

云杪总算安分，微垂睫，侧脸沉静如。

我冷看着，也不捡起。方才背脊压的无形牢笼，连带着那无名怒火，一并消散得彻底，好似从不曾存在过。

我垂目看去，他手心上躺着个木雕小人。

云杪责怪般地叹息：“小骗。”语落，衣袖微动，摊开手心，“我却是日日都念着你。”

良久，才缓缓开，声音柔和似微风照拂：“他自然是会得偿所愿的。”

我虽不知这本书究竟写了些什么容，此时也难免有些好奇，侧目看向云杪。

——事到如今，你怎么还能笑得来？！

他显然有些心不在焉。金叶边兰最是，需小心呵护，但在他的挲之，已有几片颤巍巍地落来了。

不知为何，我万分笃定，那里面决计是没有半分意的。

那木雕握在手里，竟是沉甸甸的，极有重量。

我皱起眉。这木雕眉宇间确实与我有几分相似，不过如此鲜活生动的表，是断不会现在我的脸上的。

还有一个问题，那个侍从他……后来成了仙吗？”

我怔然半晌，才迟疑动起指尖，挲着木雕面容，最后停在那未语先笑的上，忽觉闷气短，目眩，耳边恍若能听见窃窃低语。

不识时务者，实在天真，也实在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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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了就对了。我暗，本该如此。

沟污泥，也与明月争光？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