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您放心就是。您儿有我呢，他会好好的。”

“行了，我放心。”于诚笑着拍了拍胥白玉的手背：“你快去吃饭吧，别再把胃饿坏了。”

***

千里万里

人生无，飘如陌上尘。

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亲！

得当作乐，斗酒聚比邻。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

——陶渊明《杂诗》

第29章

胥白玉吃完饭，正在路上走着，手机忽而响了。他掏来一看，正是于菁的电话。

“于菁，”胥白玉接听，笑着说：“你吃完饭了？”

“嗯。”于菁应：“你也是吧？”

“是啊。”胥白玉从前生怕自己在于菁面前显得太过啰嗦，可如今已然确定了对方的心意，他觉得自己多说几句好像也算不得过分：“你记得别吃那些不容易消化的东西。”

“当然。”于菁无奈地笑了：“你就放心吧，这么多年了，我吃东西一直比较注意。”

“好，我放心。”胥白玉走到一四无人的地方找了个椅坐，压低了声音：“我吃饭之前去看过于老师，”胥白玉了一气：“咱们俩的事，他已经知了。”

“果然。”于菁并未显惊讶：“今天早晨我就觉得不对劲的。”

“他没有反对，”胥白玉眯起，望着远近的晴空：“还跟我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冬日里并不缺生机，不远就有几只麻雀正来回踱步，看着懒洋洋的，就像在晒太。胥白玉听见电话那的于菁笑得松散又舒朗：“他一直对你印象不错。之前他还跟我说，胥大夫这小伙很好啊，不知没女朋友。”

胥白玉也笑了：“能遇见你们，我上辈得修了多少福气。”

这话听着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俗，但其实是他最为诚挚的肺腑之言。从前很一段时间里，每逢年节他都喜给裴允宁发一句“万事如意”，因为他知如愿实在太难。他们都是普通人，都在被世生活推着往前走，运气差的时候可谓事事皆与愿违，连好好活着都不能够。可就在此时，他攥着手机默默地想，能支撑芸芸众生走去的，大概就是十之八九以外的几分顺遂如意，故而经风雪不觉寒，临渊不足惧。原来人在很多时候竟然这么容易满足。

“夸张了。”于菁依旧笑着：“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好，我当年也叛逆过，也曾为达目的阿谀奉承，陷在名利场里脱不开，焦烂额的时候颓丧的心绪不比任何人少。”他言语徐徐，听着竟像在说与自己全然无关的人，坦得毫无避讳：“我担心你以后会对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