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你家小区门。”于菁的声音有些哑：“你能告诉我你住在几号楼吗？”

“你先找个避风的地方，”胥白玉吓了一，以至于不太放心让于菁自己找来。他一边说一边穿外：“我上过去。”

于菁此时状态很差，单听声音便能听来。胥白玉一秒也不敢耽搁，赶楼跑到小区门，却发觉于菁正在一犄角旮旯里蹲着烟。

他先是看见了那一明灭的火光，而后才看见了人。一开始他压没想过这会是于菁：这人平素谨遵医嘱，基本上已经戒去了所有不健康的生活习惯，胥白玉作为大夫都常常自愧不如。他脑海中压想不到于菁和烟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的可能。

他错愕地停住脚步，片刻过后才走到于菁边。他仔细看了看，在确定这人的确是于菁之后，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然一把从那人手里夺过了刚燃到一半的烟。

于菁吓了一，抬默然地望着他。胥白玉把烟掐灭扔旁边的垃圾桶，对上于菁的视线。

直到这时胥白玉才觉了几分尴尬，他稍显局促地笑了笑：“于先生，这玩意儿对不好，咱还是离它远儿吧。”

“胥白玉，”于菁忽然说话了，声音混着寒风一起胥白玉的耳朵：“人这一辈，人心隔肚，跟绝大多数人来往都是着面，能真正坦诚相待的也不过那么几个。血亲，挚友，人。”他苦笑着喃喃：“至于我么，双亲其中一个早已土为安与我两隔，另一个虽在，灵魂却在不停地喝着孟婆汤。”他摇了摇：“我不过是胡言语，你别放在心上。”

于菁话音刚落，忽而被人拽住了。他全无防备，直接被拽了起来，趔趄着扑到了那人上。

“我知，”胥白玉扶住于菁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所以我时常觉得最孤独的时候不是边没人，而是人群，大家挨得很近，却都带着面。”他叹了气：“我觉得我离他们好远，反而是那些糊涂了的老爷老太太更让我心安。”

胥白玉知自己与对方都只是普通人而已，没有战无不胜的说法，遑论不可摧。他从前见到的都是退有据的于菁，那人沉稳谦和通达理，很多时候都让他觉得很是疏离。而此时这人却愿意把血淋淋的心里话透给他，一瞬间胥白玉忽然觉得他离着这人很近。

胥白玉拽起于菁的小臂，一路拉着这人往回走。夜里的风越来越大，两人一路逆风前行。他很庆幸他们还能有一个确切的目的地，走到楼时他冲于菁笑了笑：“到了。”

胥白玉平时自己在家时一般最多为了看书把房间里的台灯打开，此时因着于菁在，他打开了客厅的灯，一瞬间甚至有儿不适应。他让于菁在沙发上坐，倒了杯温递到于菁手里，而后便坐在了这人边。

他知于菁心里难受，可他不知该如何说才能让于菁主动吐心声，只能静静地坐着等。

好在于菁并没有让他等很久。屋里安静得很，连杯放到茶几上的声音都显得有几分刺耳。于菁叹了气，低声：“那时候是11年的1月10号，整整五年前。我当时硕士毕业还不到两年，和我前女友一块儿在北京找了份工作。那段时间我妈总跟我说她想去北京看我，我工作太忙了，还烦的，现在想想我可真不是东西。”他顿了顿，接着说：“那天上午我在铁站等她，我都看见她冲我笑了，可一刻她就倒在了我面前。我当时吓傻了，赶打了120，结果最后也没抢救回来。后来我想，说来玄乎，可能冥冥之中有应，她大概就是为了见她儿最后一面吧。”他忽而抬望向胥白玉，怔了片刻才说：“突发脑梗，你应该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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