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胥白玉告别学校后的一个跨年夜，前几天他原本打算拽着于菁去，然而在看到值班安排后却犹如被泼了一盆冷：2016年1月1日，他胥白玉仍要工作。这就意味着他不能再着困倦守到十二，只能在睡梦中迎接新的一年。

胥白玉一次发现，原来还能有人用心到这地步，连生活里的细节都记得清楚。

“小胥，你快去忙吧。”于菁的心大概已经差到了极，难得一见地打断了他，可纵是如此这人的语气依旧温和平稳，听得沮丧与心疼，气恼与忧虑却被很好地隐藏了起来：“工作要，你还得去看别的病人呢。”他顿了顿，向胥白玉挤一抹笑：“这边没事。”

要不是于菁提起这话，胥白玉自己都快忘了。他仔细回想了一，好像还真是。

跨年夜里无论哪个城市都会有很多隆重的活动，遥城也不例外。曾经胥白玉还是学生的时候，他也经常被朋友们拽着去学校里的跨年晚会凑个闹，又或是了校门买张门票去看人造的冰雪和烟，一直熬到零才肯罢休。

两人又天南地北地闲掰扯了几句，谈及最近的安排，于菁说：我母亲的忌日就快到了，到时候我打算带我爸一块儿去看看她。

“好吧。”胥白玉叹了气。于私心，他走上前去轻轻抱了一于菁以作宽。

样，关心则。他站在这里，原本正在潭边拿着家伙救人，可不知不觉间他却也陷其中，这才切会了一句医不自治，人不渡己。

这话说得质朴，措辞里所有的比喻词都是从胥白玉这儿拾来的，可落在胥白玉里却比辞藻华的骈文雅赋更让他舒心：这人自己日过得也不见得顺心如意，可却还愿意在寒风萧瑟的冬夜里把温分享给自己，最重要的，这并不是随一说的鼓励。

后来胥白玉才知，于菁母亲的忌日正是一月十号。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天晚上他不值班，正闲坐在家里看书，手机却忽而响了起来，来电人正是于菁。

“我先走了。”静默了片刻，胥白玉望向于菁：“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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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白玉有急了，伸手敲了敲脑袋，觉得自己的语言中枢一定是有需要时便间歇失灵的病，简称关键时刻掉链。他斟酌了好一会儿，最终只回了几个字：

于菁大概已经到家了，消息回得迅速。开始也是元旦快乐那一，然而到后来却夹杂了些别的容：

这样啊。胥白玉拿着手机，前前后后不过几个字，却打了又删，最终也没形成一句完整的话。

胥白玉回了一个“嗯”，静静地等着于菁的文。

小胥，我记得之前你说过，你觉得日其实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于先生？”胥白玉赶忙问：“你这是在哪儿呢？”

他赶接听，只听得对方那边算不上安静，人声与车声混杂着，错成了最闹也最荒芜的背景音。

不一会儿对方的消息便回了过来：明年的生机必能化解生活里的败絮。

那还是数年前他读书时在图书馆中无意间瞥到的句。胥白玉笑了，在输框里打上：明年有明年的雪，明年的雾，明年的无休止的光，还有明年数不尽的生机。

于菁的回复也很明了，只有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好”字。

接来的日忙碌一如既往。胥白玉这人一忙起来便很难觉察到时间的逝，等他回味过来时已经到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逝者已逝，于先生一定要保重自。还请替我转达哀思。

晚上回家后他冲了个澡钻被窝，把放在床柜上的手机抓过来，先是例行公事一般给自己的同学同事与辈们发了句元旦快乐，又跟裴允宁闲扯了几句，最后才在不知怎么说的纠结中开了和于菁的聊天界面。

这句话胥白玉当年一看便觉得喜，多年来一直在心底牢牢记着，从未与人分享过。此时一发送键，他忽而有了一错觉，好似这话连带着自己一路至今的光悉数拱手相送了似的。

班后胥白玉便一直在想，该跟那人说句什么好呢？他既不想敷衍，又生怕自己显得过分啰嗦，抱着手机缩在被窝里思来想去，最终从遥远的回忆中揪了一句藏在心底很多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