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啊？”第二天早晨胥白玉和一位小护士刚走病房便看到了这样的景象，病床上的于老爷正指着站在一旁的于菁，怒目圆睁：“我儿呢？被你藏哪儿去了？”

这是胥白玉第三次见到于菁，也是他一次在灯光底与于菁相对。于菁的脸在医院的灯光显得更白了，与鼻梁上的黑细框镜映衬着，愈发颜分明。胥白玉有些于心不忍，既是对于大爷，也是对于菁。于是他走近了几步，却依旧保持在作为一个之合理又疏离的距离，低声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正当这时于大爷看见了胥白玉和他边的护士。老爷有些激动，挥着手对他们说：“看你们穿着白大褂，是大夫吧？你们见过我儿没有啊？我儿今年八岁，读小学三年级，可聪明了。我得找着他送他上学啊。”

“好吧，”胥白玉：“那我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闻言，于老爷满意地笑了。他四周望了一圈，忽而又把目光锁定在了于菁上：“诶？你得跟我儿真像。”他指着于菁对胥白玉说：“大夫，我儿和他得可像了，你说怪不怪啊。”

“原来是这样。”说完这句话，于菁忽而沉默了，而后他叹了气：“我也是真的没办法了。”

胥白玉能看来，于菁的第一反应是想反驳解释的。不过估计这人早已习惯了，知反驳也没什么用，然而终难死心，于是嘴稍微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来。

于菁摇了摇：“胥大夫，谢谢你。你还是去忙吧，我这儿很快就能好。”

见裴允宁不再追问他，胥白玉赶忙说：“师兄，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你想象力还丰富的。”胥白玉觉得裴允宁的问话有些尴尬，于是他笑了笑：“都没有。我只是觉得于先生太不容易了。”

“胥白玉，你等等。”裴允宁快走几步到他边：“跟你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你为什么对那个于先生这么兴趣？是你有熟人跟他认识还是有什么过节？”

很多时候他也在想，我能不能在这里拥有自己的家呢？想来想去却只觉得荒唐。

“胥大夫这是哪里话。”于菁冲他笑了笑：“你们对我父亲这般照顾，我谢还来不及呢。”

“见过，”胥白玉赶忙走上前：“您放心，您儿正好好地待在学校呢。”

地扯谎：“听说有病人来了，我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们。”他怕于菁不信，特意又编了个谎言：“之前我一直在急诊那边帮忙呢，所以你没见着我。”

如果于菁是那典型的北方大汉，整个人壮结实，膀大腰圆一米九多，胥白玉此时也不至于如此心疼他，可这人偏偏不是。胥白玉的刚够一米八，这在他们省的男生里其实是一抓一大把的个。他看着于菁好像跟他差不多，或者比他还要稍一，但上实在是单薄，秋冬时节的厚外都掩饰不住，再加上比常人都苍白了些许的脸，这人因着于老爷的病而皱眉时实在显了几分憔悴。于老爷不好，可胥白玉觉得于菁的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然而不寻常的，即便如此这人上也从未少了温和与镇定。一瞬间胥白玉想再靠近一些，可他只是站在原地，并没有任何动作。

胥白玉没想到他说完这句话裴允宁竟然沉默了片刻，那人叹了气：“这倒是。”

胥白玉从大娘手中接过装着烤红薯的袋，自嘲地笑了笑，而后一路潇潇洒洒地走回了住。

第5章

很多时候就连胥白玉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其实很留恋这些人间烟火的味。父母的缘故，他从未会过正常健康的家关系，寻常人手可得的幸福与烦恼对他而言都遥不可及。所幸遥城是个烟火气很旺的城市，千年的古城一路至今薪火相传，无数文人墨客曾在湖泉街巷边留自己的手笔，无数寻常百姓又在日日落间过着自家的小日。很多时候胥白玉独自穿行其中，秋泛黄的银杏与夏日满池的荷都能给他一刻的归属。仿佛只要这片土地还在，他就从来不是无家可归的孤苦远行客。

胥白玉从医院往回走着，沿街灯火通明。有尚未打烊的街边小店，也有摆摊卖小吃的商贩。胥白玉看到不远有一位卖烤红薯的老大娘，他忽而停了脚步，了一气。凉风自鼻腔涌，混着烤红薯的香甜温。他忽然觉得有些饿，于是快步走上前去，笑着说：“大娘，给我拿一块吧。”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胥白玉赶忙看向于菁，只见他穿着与前一天晚上见面时一模一样的衣服，微微皱着眉，脸不是很好，无可奈何地站在那里。

片刻之后胥白玉回过神来，却发觉于菁已经走远了。他缓步走回诊室，脱了白大褂刚想回家，裴允宁却忽然喊住了他。

“走吧。”裴允宁一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