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虚虚勾着的小指忽然轻轻一动，江白倏地抬，便看见秦昂的睛动了动，有要醒来的迹象，他连忙缩回手，装作只是老老实实地看护人员，顺便喊了句，“秦昂？”

他在秦昂转普通病房的时候第一觉是后怕，想起自己手上粘稠的鲜血是来自秦昂的，他就不可抑制地害怕起来，大的恐惧从脊梁骨尾端一寸一寸地掠起，然后扯得心脏一阵一阵地刺痛。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也没有那么清晰地意识到如果失去秦昂，那和失去全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不要哭。

冬天里很少有星，月光惨淡，拉着江白孤寂的影，一路摇曳到窗。他垂眸，盯着秦昂包扎着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忽然一勾上去，“可是我最怕的还是你死的事实，我没办法接受......毕竟我还有些话没跟你说过，万一你真的走了......我这些话对谁说去......”

他忽然想起了记忆中哭闹的阿恒，心地攥成一团，铺天盖地的悲伤和难过忽而卷来，他差不过气。

江白起给他倒了一杯，嘟嚷着，“还不是看你看的。”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屋里撞着窗棂的细微声响，唯一能回答江白的话的人还昏迷不醒呢。

他呼一气，拉着椅轻手轻脚地坐，一错不错地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秦昂。

江白好像没有这样安静地仔细地看过秦昂的样，他们每次见面似乎都在了一些特殊的况，比如在第一监狱中，再比如他带着别样的目的市局......他们谈话都带着打探的意味，彼此间不断打太极，彼此藏着猜疑，可是又有不同寻常的信任，比如秦昂会直接带他去家里，也会在生死关将死留给自己......

“你这么担心我？”

别哭。

滴落在了秦昂的脸上，一阵冰凉。

他笑了一声，声音沙哑，“你怎么脸这么难看？”

江白微微倾，目光细细地临摹着秦昂的眉目，忽然喃喃，“你这么是为了什么？真心觉得我是个好人不能死了？还是想要还了上次在监狱里救你的那一命？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能还欠我一次，毕竟我睛也是为了你们市局的任务才受伤的，是吧？”

秦昂从昏迷中迷迷糊糊地醒来，原来小指好像勾着的什么东西一不见，他还有些莫名的怅然若失。他艰难地挣开睛，先的是黑乎乎的天板，而后是江白的声音，“秦昂？你醒了！”

风从未关的窗溜了来，一凉意从后蹿起，半宿未合的江白猛地一激灵站起，回望去只能看见沉似的夜。

他也不在乎，就是看着人躺在这里有些难过，想说些话来，没人听也没关系。于是他替秦昂掖了掖被角，自顾自说着，“你知吗？从我有记忆以来，只有一个人为我挡过一次弹，而你是第二个。可第一个为我挡弹的人他死了，所以当你死打方向盘的时候，我才是最害怕的时候，怕你万一也死了，那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还你？我要怎么对你爸妈和你的同事？”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江白动作一滞，而后又若无其事地将递到秦昂跟前，“想多了

他微微地侧过，看着坐在一边喊他的江白，他似乎一夜间憔悴了不少，整个人都瘦了，眉骨凹陷，不知的人还以为他才是那个受伤最重的人。

他颤抖着手碰上江白的脸，“你哭什么？我没事，你别哭......”

他睡得熟，双目轻阖，细的睫如鸦羽似的搭在，平日里凌厉的侧脸弧线现在倒是缓和不少，在床不大明亮的灯光有一违和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