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史册上看来的。”

“那史册，也是哪个半吊瞎他妈胡诌。”卿延臭骂了撰史册的人一顿，说，“让我告诉你们吧。十八年前，楼桑国只不过是个自给自足，宁静安逸的富庶小国。诚然，楼桑人被外人誉为承天命而生，天生擅唤鬼神，能通天意。这质，要学巫蛊扶乩，命理玄学，自然比常人有本事。但他们从没主动去害过任何人。不是说他们一定都很善良，只是，每个识得法术的人，要害一个人命，就得付耗神伤元的代价，有的本事不够，还会反噬到自己上。

“你说，大沣七十万人的命，都是让他们给夺走的？当时的楼桑国，举国上也不过六十多万人，一人豁命去负责一个，都还害不到这个数。”

兰渐苏：“那你的意思，是说当年的瘟疫，其实与楼桑国关联不大？”

卿延：“不能说关联不大，只能说，本全无关系。”

兰渐苏一回听到不一样的声音，他到很新奇。转而想，之所以会难得听到不一样的声音，是因为这件事现在本没几个人知，也没几个声音。

他接着听卿延说去。

“大沣的君主，你作为他膝大的皇，理应对他的清楚的很。他想犯一个国家，什么事都能成为理由。”

“他是有意犯，而非自卫护国？”兰渐苏不大相信说，“这项指控，可是很严重的。”

“他若是自卫护国，当初楼桑国国君投降，他斩国君的脑袋，以儆效尤，不也达到了目的？再不然，他吞并楼桑国，将楼桑国并为大沣领土，旁的国也说不得什么，谁让大沣国国大势大？可他非得……他非得……”卿延有些说不去，呼急促了会儿，，“你可知，那日是什么样的形？”

李星稀已听得了神，摇摇后，才想起他行在卿延后，卿延本看不到他的摇。

卿延里窜着火焰似的霞光：“那日，铁蹄破城关，主城万千百姓，齐齐跪地投降。楼桑王听闻武康帝一路杀戮，早已弃了誓死守国的念。他双手奉上玉玺宝剑，跪在城门。，‘只要皇上愿意护我民，吾甘为皇上靴臣，甘为皇上剑鬼’。

“武康帝一染血的黄金甲，行至楼桑王面前。他了来，打掉楼桑王手中玉玺，取过宝剑，来回睨剑数，哈哈大笑，将剑折断。他脚踩在楼桑王曲躬着的背上，踩得稳稳的，睥睨那些跪在他的万千生灵，向后士兵达一字命令——杀。”

讲至此，卿延了两凉气，声音跟着握缰绳的手在抖动：“屠国。整整，整整半年。他们都在屠国。六十多万的楼桑国人，几乎……几乎半年之间，全死于大沣军队的刀、铁蹄。

“楼桑人的血不会变黑。你现在去楼桑旧址，那儿的地，那儿的沙，那儿的草木，那儿的溪，还全是红的。”

兰渐苏听卿延的声音似乎在哭，他衔着这哭腔，将这段话讲得咬牙切齿。可他只能望见卿延的背影，大红夕光昏暗的背影。他并看不到卿延的脸，看不到他的神态。

李星稀是真的听得泪，他不知卿延所讲的这些，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只是切了这故事的世界，真的像看到了那一幕幕嗜血的杀戮，真的像看见无数生命被蹄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