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渐苏反复去思索卿延前后讲的这两段故事，反复找寻里面错漏、或者遗漏掉的东西：“既然当初皇上是有意犯楼桑国，而非意在除瘟。那他为何势要杀光所有楼桑人？如你所说，并吞楼桑国，到底也比造那么多杀业好。难，只是为了痛快，只是为了杀戮吗？”

“为了痛快，为了杀戮。咱们这位皇帝，还当真没那么闲。”卿延，“他们说，千金难换楼桑心，知这是什么意思么？”

兰渐苏：“不知。”

可是，楼桑人的心。卿延提及楼桑人的心，令他回想起那一夜，浈献王说的顺德娘娘的心。浈献王说他和皇后杀顺德娘娘，为的便是顺德娘娘的心。

“皇上他如此杀戮，为的是楼桑人的心脏。只因为一句俗语……他就要找那颗心。他在找一颗楼桑人的心脏，但他怎么找怎么找都找不到。但凡是个楼桑人，除了他垂涎的那位楼桑妃，其余的他全杀了，剖心。再一颗心一颗心丢掉，说不是。不是这颗。楼桑人的心堆得和山一样，被野狗野狼吃了。然而直到最后，皇上都没找到那颗心。”卿延的嗓音似那垂西沙丘里的夕往堕，沉沉地往堕，“皇上最后只是烦躁地，失望地说没找到。可那些人，被他杀死的楼桑人，全白白死了。整个国家，白白亡了。”

李星稀抹掉泪，问卿延：“他要找什么心？为什么要找那颗心？”

“为什么？为什么？”卿延重复喃喃他的问题，说，“我也想知为什么，哼哼……”

“你……”兰渐苏想问“你为什么会知这些”，但他也清楚，这样问问题，最后还是什么都问不来，于是他问，“难，你的真实份，便是那楼桑国逃亡来的人？”

卿延侧过，嘴角挂着一个笑：“怎么，你要割我的，看看我的血吗？”

兰渐苏不言。他们继续前行，沉默的空气随蹄扬起的黄尘，在三个人之间。最终兰渐苏也没回答他，到底想不想割他的，看他的血。

兰渐苏思考卿延的话，思考他话里多少是虚多少是实，思考他的份。李星稀仍在低声哀思那些白白枉死的楼桑人，卿延笑他多愁善，反问：“你不怕我说的全是骗你的吗？”

李星稀摇：“不你是不是真的骗我，当初都是真的死了那么多人。他们真的都死了……”

卿延只是笑着，笑了些声儿。笑到一半，骤然沉脸，策掉：“有军队，我们回去。”

话音才落，远已有一队驻守西北的大沣士兵，策骏奔至，手持银鞭，遥遥大喝：“什么人？”

第82章 大不了我替他死

把兰渐苏、李星稀和卿延押来军营的是个统军，他手里攥着那份京城传来的通缉令，见兰渐苏跟通缉令上的人像一模一样，认他便是反贼之一。另外两个，虽然和画像上的人不大像，但跟反贼在一起，不见得是什么好鸟，左不过是反贼的小跟班、小才。

统军常年镇守在西北关，没见过兰渐苏，也没听过什么皇家秘史、市井说书，不清楚挂在兰渐苏上的那些复杂份，通缉令上没写，他见到反贼二字，便认定他是哪里冒来的叛将。

先是实实在在踢他一脚，啐一句“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又将生他的爹娘骂了一通。

小兵斗胆趁统军骂人的时候问：“大人，这三个小贼，要怎么理？”

统军：“就地斩了，人送到朝廷去，也算大功一件。”

小兵沉，：“需不需要先说与韩将军知？”

“说个！”统军飞一臭沫，没来由一把大火，“没齐的小孩，老办事还需要经过他同意？”他嗓音扯得气豪迈，得见平日心一好大不服气。就着这个机会，将平日里的不痛快都咧咧骂来。

兰渐苏大抵听明白了，统军原先是跟韩老将军的。韩老将军一死，韩起离便了父亲大将军一职。统军年龄老大不小，本领早已不大不如前。却想倚老卖老，在军里指挥上。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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