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呀，”我来了兴趣，微微弓着，盯着小女孩黑似的珠，压低声音，“你说你舅舅犟得很，我怎么没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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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有画面了，我扑哧乐声，想起在丽江他去买的那个晚上，一个人提了二十瓶回来，忍不住说：“犟，别说十了，二十都不行。”

我竭尽全力一个亲切的微笑。我不很擅和孩打，大学的时候志愿服务，幼儿园和小学的孩们都更亲近我的室友。室友也说，我看上去比较冷淡疏离，亲和力不足，虽然相貌不错，但孩们更喜活泼的大人。

“夫说笑了，”我说，“青云叫您夫，我就跟着他叫了。夫手艺很好，青云说了您曾经是餐馆的大厨，就别太谦虚了，让我这不会饭的人都无地自容了。”

弟弟总提起你。哪怕有可能是客，但这一句话就能让我心来，开时，语气里的生涩和僵的杂质都被欣喜磨得净，从骨里透与以往不同的、宛如无瑕之玉的温柔和善。

郑青云的夫比他矮了半个，材结实，眉，塌鼻，睛不大但很亮，看上去憨厚但不愚钝。郑青云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人端着一盘菜，来回走了三趟才上齐。

宁宁瞪他一，飞快地回了趟房间，来时，往我手里了瓶酸。

郑青云搁筷，净手给我倒了杯酒：“知你开了车来，午多待一会儿再走就没事了。”

宁宁在一旁搭腔，我发现她的手也是嘟嘟的，果然符合郑青云嘴里“白白胖胖”的形象：“卓叔叔在这儿，宁宁给你讲好多故事。”溜溜转着珠看着郑青云，嘴角翘着，像只狡猾的仓鼠。

郑青云双手抱，并没有真的生气，看闹似的在旁边搭话：“说的好像我经常打你一样，还不是天天当个宝贝捧着。小祖宗啊，别挡路了，让叔叔和舅舅去行不？”

我茫然地眨了眨，方才还叫叔叔，那么快又改了？小女孩狡黠地笑着：“你看上去很年轻的，我舅舅犟得很，刚才我只能依他，以后当着他面我就叫你叔叔，背着他就叫你哥哥，好不好？”

第26章

我的话里还藏了隐秘的小心思。也许别人家里同辈的人都可以跟着叫，但我心里一直有一坎，觉得只有亲密的人，诸如亲人、人，才能使用同样的称呼。我像是偷偷从糖罐里拿了一颗夹心糖在嘴里，在没人的角落里轻轻咬一，不动声地用尖去承渗来的香甜味。

小姑娘咯咯地笑着，笑声和郑青云如一辙。攀谈得正闹时，厨房门被推开，雄浑的男声吆喝着：“快过来吃饭了，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郑青云哼了一声，嘱咐宁宁好生招待我，走去厨房看他夫炒菜。宁宁在我旁边坐，睁着一双铜铃似的大，左手拢在嘴旁，悄声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是小卓吧，弟弟总提起你，说你们旅行的时候在一块儿的，”男人递给我一双筷，笑容纯朴，“第一次来，千万别见外，随便了两个菜，将就着吃了啊。”

我抿着嘴无声地笑，不大的餐桌旁围坐了四个人，刚锅的菜尚气腾腾；家里的女主人走了，却仿佛只是暂时离开片刻，并不是永远地消失，不然我实在想象不，以前这里该有多温馨呢？

宁宁嘿嘿地笑着，睛眯成两弯月亮，黑漆漆的珠里嵌了星星，凑过去抱着郑青

郑青云不解其中义，问：“你讲故事？你怎么没和我讲过？亏我那么疼你，还给你带红薯！”

宁宁眉带笑，微微抬起，大方地直视我的睛：“还是叫叔叔吧，不然小舅舅又要揍我了。”

舅舅我还大几岁，怎么能叫哥哥，辈分不对，知吗？”

我看了郑青云，他正在吃麻辣鱼，了一半裹着红油的鱼在嘴外，双被气熏得发红。他对上我的目光，冲我眨了眨。

“最后一瓶了，”她朝我挤了挤，“舅舅没有。”

绕了一圈，话题又回到郑青云上。十二岁的女孩哪里知我对她“犟得很”的舅舅怀着怎样的心思，不设防地侃侃而谈：“舅舅这个人，想什么就立即要去，十都拉不回来。他前几天想喝旺仔，楼底超市卖光了，结果他大半夜骑了半小时自行车到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去买，哥哥你说他犟还是不犟？”

女孩撅着嘴脑袋，眨着委屈地看着郑青云，小猫咪一样哼哼着。我连忙说：“叫哥哥就叫哥哥，我看起来年轻，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