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箱中，派她过来请李老太帮忙找找。

那侍女的声音柔动听，讲话时总带着笑，说到请她帮忙的时候还带着一腼腆和羞，可以说毫无破绽——若不是李老太早知箱里没有发簪。

小侍女一番话说完，李老太的脊背已经凉透了，她虽然是个见识浅薄的妇人，也能想通一些事。

若是温老爷真的想找东西，怎么不派当时送礼箱丫鬟阿过来，而要找一个素未谋面的小侍女？即便真如温老爷对外宣称的那样，他为了不目伤，把夫人的贴婢女都辞退了，阿不再是温府的人了，但她把送的什么礼，送礼过来的时间告知小侍女，可以方便姚府的人回忆寻找，也不至于让李老太起疑心，可那小侍女什么都说不清楚，李老太甚至怀疑她本不确定温夫人到底有没有派人来送过礼。

而她会不知的理由只有一个——阿已经无法开说话了。

所幸当时李老太当时是在姚府外的小巷中碰上了来送礼的阿，她很确定姚府并没有人其他人知这件事，不动声地了手心的冷汗，陪着小侍女把温夫人原先送过来的礼箱都查看了一遍。

察觉到事有异的时候，李老太不自觉地将注意力放在小侍女上，她发现小侍女走路时的脚步格外得轻，虽然丫鬟们走路的时候会刻意地放轻脚步，可那刻意的小心翼翼与她完全不同，她的脚步更加自然，轻得如树叶挲，不格外留意本听不到声音。

常听人说习武之人脚步很轻，这想法一冒来，再看那小侍女时，李老太总觉得她里有于外表不符的寒意。

送别了小侍女之后，李老太意识温家的人并非善类，而且已经注意到这边了，恐怕不能继续待在府中了，温夫人之死定然另有，与她临死前送过来的船和手帕有莫大的牵连。李老太无意趟这淌浑里，叫徐老回新邺老家茶树，自己谎称老寒恶化，向姚烈辞了工回乡。姚烈不疑有他，知她没有儿女，还给了她一笔银养老。

她面对姚烈时始终良心难安，她知应该把事告诉姚烈才对，也许姚烈能有更好的解决方法，或者，她再早一说，温夫人或许不会死……可她的胆怯总是占了上风，她害怕姚烈的指责，害怕背负害死温夫人的罪恶，也害怕自己会和阿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离开姚府之后，她在渝州境靠近新邺的偏僻村落买了一栋小房，一个人窝在小房间里，任怯懦和愧疚反复折磨。徐老闲来时，会带上新采的过来看看她，徐老不在时，就装疯卖傻度日。

她也不是没想过离开渝州，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彻底销声匿迹，可她心中某却始终觉得放不。时间越久，温夫人在她心中的印象却越明晰，她知温夫人是多么善良好的人，不该那么不明不白地死去，或许有一天，有人能推她一把，把她那些埋藏在心底的陈谷烂芝麻扯来，扔在太底晒一晒。

徐老始终看着她，知她心中仍有顾忌，从没要求她和自己回老家，一个人忙里偷闲往返于两城之间，默默维系他们之间并不年轻的。他不善言辞，准确来说本不怎么说话，他看来她心里藏着谁都不愿意说的秘密，就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她既然不愿意离开，他就多攒钱，在渝州城买一栋舒适的宅，和她一起安享晚年。

就这么过了十多年。

一个冬日的清晨，一个年轻人敲开了她家的院门。

那年轻人询问她是否在姚烈府上过工，她的住址只告诉了姚府一个与她亲近的丫，也不知那年轻人怎么打听到的，她直觉是过去的事找上了门，犹豫之，却还是把他让了门。年轻人同她谈了几句，忽然盯着她的说，自己是个大夫，可以帮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