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云可比刘氏好太多了，堪为贤良淑德的典范，活着的时候从未树敌，那时候刘氏也没温家的门，怎会有人心积虑的想害她？

在那之后又过了三年，传来了姚烈被孙彪报复，灭了满门的消息。

毕竟与庸医黄韫和他那老毒师父相了一段时间，温初月对胭脂香粉的味不甚，对毒的嗅觉却异于常人，他从胭脂的香味中剥离一属于其它东西的味，两厢结合，异常违和。那之后他便多了个心，趁温乾外时，偷偷取了一送到黄韫府上。

事的关键在于传言中那位伤了孙彪的，被他杀了满门的将士。那位将士姓姚名烈，伍前是江南四大世家之一的姚家小公，参军之后和本家淡了联系，唯独和青梅竹的远房表妹常常走动。

当然，这三个人每次见面都要乔装打扮避人耳目，其中有两个人都是因为相太过惹，只有赵未不一样，他的相属于扔人堆里一找不来的，但好歹有个皇份，为避免份被人识破，只好伪装成一个蓄着络腮胡的死胖。

将温乾这些异常的地方考虑上，温初月更倾向于认为是他亲手害死婉云，多年对她的痴念只不过是一自我补偿的表现。他不像阿朗那样，把自己的恶毫不避讳地显来，从来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也不屑为自己上假面。

季宵当即决定重查姚烈灭门案，温初月隐隐觉这事儿和温乾脱不了系，又觉得这事儿瞒着季宵偷偷打探也不太好，向季宵说明了自己的推测，季宵考量过后同意他加调查，赵未于兴趣也执意掺和来，三人彼此了底，就这样结成了暂时同盟。

姚烈的远房表妹就是温家大夫人，闺名姚婉云。

所有的关系人都死了，姚府成了一座荒宅，温初月原本已经放弃了姚烈这条线索，谁知五年之后孙彪伏法，竟然说人不是他杀的，还留存着姚烈死的时候带在上东西。

这些都是温初月旁敲侧击打听到的，他直觉这次送礼并不单纯，想查查当年是谁给姚烈送的东西，送的又是些什么，却查无此人——温乾留着婉云的大分遗，却没留一个伺候过她的仆。

他从未陷自我纠结自我矛盾，因为他认为恶的那一面本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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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发生的一些事不断地证实了温初月的猜想，尤其是在孙彪被抓之后。

赵未纸条上给的地址是城郊一个破茅草屋，他到的时候乔装打扮的季宵和贴了一脸络腮胡的赵未已经候在门了——为了不打草惊蛇，重查姚烈灭门案的事并未公开，季大人又太过惹，只能用这低调的方式调查，多半苦力还是赵未的。

巧合的是，婉云从小就有哮病，而温初月无数次听温乾念叨，她的每一样胭脂粉、金银首饰都是他亲自挑选送给她的，从未假手于人。

温乾却与之相反，大概是善人的面得太久了，便以为那就是他本来的样，恶的那一面只是游离在外的另一个自我，并不是于他的本心，所以他才会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自欺欺人地加上思慕亡妻的戏码，所以他才能变脸变得那么快。

结合从温乾上受到的违和，温初月脑中逐渐成型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一般人哪会时常把死去十多年的妻挂在嘴上，亲儿不疼，新夫人也不。他若是个表里如一的善人也就容易接受一些，可他明明是个寡薄幸的人，偶尔还会有一些怪异的举动，譬如说，他每年都会独自去一趟关外，待上半月余再回来，在那里见了什么人了什么事，从不对任何人说明。譬如说，他披着大善人的外衣，背地里却的是娈童的勾当，完事儿之后门又是一张和善的嘴脸。

三人见面会并没有太多的寒暄，

回捡，拿起一盒摔开了盖的胭脂时，却闻到了一不寻常的气味。

温初月都是独自一人在调查这些事，那时候他并没有能去姚烈府上调查的门路，也不能明面上去询问，只能让黄韫找从姚府退隐的人隐晦地打探，毕竟时隔十几年，姚府那些人痴的痴傻的傻，都是半截了黄土的人，黄韫寻访了月余，除了自己肝火更旺了之外一无所获，总算想起来自己原本是个大夫了，温初月那混光指使人又不给钱，就气势汹汹地撂挑不了。

后来姚婉云先成了家，还先后生了两个闹腾娃娃，与姚烈的来往比原先少了许多，两人却仍旧记挂着对方，逢年过节总会互相送东西，婉云病逝前不久，派人给姚烈府上送了一次东西，当时并不是什么节日，姚烈府上也没有值得送礼的喜事，两天后，婉云就病发去世了。

很快，黄韫得了结论，果然如温初月所料，脂粉中混了一毒，寻常人用倒没什么大事，只是时间久了会变得虚乏力，可对哮病人来说却是致命的毒药，很快就会病加剧，药石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