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伸手摸到了怀里的扇，却迟迟没把它拿来。

梁皓不知为什么自己实话实说季宵也要发脾气，眶都红了，眸中着一层光，像是随时都能凝成泪滴来。

于是，就看了季宵一的功夫，千军万伫立在前也能镇定自若的梁将军彻底了，全然不知所措，他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季宵的脸，犹犹豫豫地把手伸到近前，准备随时替他抚掉泪痕。

季宵到底没掉一滴泪来，他只是冷冷地拍开梁皓的手，：“梁将军，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该告辞了。季某的扇工拙劣，不上您尊贵的份，还请您把扇还给我。”

梁皓知季宵对自己的厌恶又提了一个档，他心里明白这个时候应该乖乖把扇还给季宵，然后态度诚恳地个歉，死赖脸地把他留吃饭，几杯黄汤肚，待气氛缓和了之后，再嬉笑脸地打趣几句，这么一来，才不至于让事态更加严重，他心里憋着的一些话清醒的时候不好说，说不定还能借着酒劲说来。

大概是一句不让再听第二遍的话吧，以至于他自己也记不起来了。“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全都是你的

不知是不是梁皓的声音太过诚挚、目光过于柔和的缘故，季宵脸上虚张声势的冷漠淡去了许多，只是嘴上还依旧不依不饶：“念想？梁将军要看着我的扇想什么？”

所以，厌恶自己的季宵肯“纡尊降贵”地来告诫他，他理所应当地认为那人全是为了自家小妹。

“当然是……”梁皓张就答，却只说了三个字就卡住了，他到这么大还没说过这么麻的话，若是平日里，把他戳在钉板上拍上三十大板他也断然说不来，可烛火映照中的季宵虚幻得像雾一样，好似一眨就会消失不见，再也无寻觅，于是，他提上一气，缓慢地眨了眨，破釜沉舟似的接上后两个字：“……想你。”

“……你说什么？”季宵眸中最后一冰冷就彻底化在简单的两个字里，他甚至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着，拉着季宵回到桌边坐，给他重新倒好了酒，自己却没坐到他对面的座位上，而是把碗筷酒杯挪过来，挨着季宵坐了。

梁皓了一气，迎面对上季宵冰凉的目光，放缓声音说：“怀明，怎么说也是二十多年的了，我边一样和你有关的东西都没有，这把扇是我好不容易才到手的，你就让我留扇，留个念想吧。”

季宵陡然被他了一不堪回首的黑历史，一时有哭笑不得，倒也没表达什么异议，十分合地往里挪了，给门神般庞大的梁皓腾了个宽敞地方，自己端起酒杯，听梁皓如何“想他”。

季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迷恋起这个人，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只知自己从小看着他的背影大，拼尽了全力想要站在他边，却总是与他错过。他要武将，全天有那么多地方的将领可以，他却选择了离家千余里的南方边陲，偏偏这安静了几百年的南疆还打起了仗。

梁皓左右已经豁去了，也不在乎一次两次了，索放他端了许多年的矜持，直言：“拿着你的扇，当然是用来想你……其实啊，伍之后，我经常会想你，想起你小时候跟在我后跑的样，自己摔倒了不哭，我一来就拼命地叫唤，那模样别提有多可。”

战争持续的几百个日夜，季宵没有一天睡得安稳，他一闭上睛就在想，若是梁皓这一去回不来了，自己和他又算什么呢？对他说的最后一句又是什么呢？

季宵对他的称呼从“方文哥”降级成“梁皓”，这回却连名字都不愿意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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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还要厚重，在看到季宵亲笔题字的扇时汩汩地往外冒，只是看了一扇，他脑中就走灯似的掠过两人纯真静好的少年时光，难以自持。

他明明还没怎么喝，却觉得自己有些醉了，不然为什么会突然觉得季宵此时的模样无可救药地惹人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