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烛火太远看不清脸，只传来均匀的呼声。

阮慕走到门前，依依不舍地举起烛台看了温初月平静的睡颜，才灭烛火关门回了房。黑暗中，那个本该睡着的人却倏然睁开，无声无息地笑了。

少年人的成比想象中还要快，尽夏至，阮慕的袖和脚都短了一小截，形也显而易见地结实了。他在铜镜前把自己仔细审视了一番，直到温初月透过窗叫他，才快速走房门。

温初月靠在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了走来的阮慕，随：“今天有什么好事吗？你看起来心不错。”经过了数月的朝夕相，温初月已经能从他那无波无澜的脸上读一绪了，比如说，他步伐轻快的时候，通常心还不错。

阮慕闻言愣了一，虽说他对过往没有记忆，但大抵知自己本质上是个喜怒不形于的人，他并不需要很刻意地去克制，就能散发一与世格格不的淡漠气质。相反，常人在各绪影响自然而然展的表，他却需要很刻意很用力才能来，效果还不尽人意。譬如，温初月偶尔会觉得他那面无表的脸太无聊了，叫他笑一个看看，然后他努力挤的笑容往往会让温初月后悔提那要求。

而刚才他屋时并没有刻意想要表什么，他完全可以保证自己的语气神态都与平常无异，为何温初月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就能看来他心不错？而且还是在阮慕自己都未觉察他正因那一成到愉悦的况。

他忽然觉得温初月那双好看的睛好似能透过躯壳，直接看到灵魂里。

阮慕了气，行捺住心中的暗涌，清了清嗓，才答：“桃肯让我摸了。”

“这么久了才让你摸，有什么可兴的，倒还真是个小孩，”温初月似乎没注意到他答话前微妙的停顿，很自然地解睡袍扔给他，“给我拿件衣服。”

温初月很少门，穿衣服也不挑剔，一般是阮慕拿什么就穿什么，于是阮慕就像往常一样在衣柜里随便拿了件蓝袍替温初月穿上，温初月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把手穿袖里，手伸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扯穿好的半个衣袖，像扔脏东西一样，一脸嫌弃地把袍扔回阮慕怀里，皱眉：“不要这个，换一件。”

阮慕把袍放回去的时候不动声地翻看了一，发现那袍里本该绣有“婉云”的地方只有一个字，“烨”。

阮慕找了件新的衣服替温初月换上，抱他床的时候才惊觉现在抱起他已经不费什么力气了。

第5章 人面桃（5）

“想什么呢？赶放我来。”

阮慕抱着温初月迟迟没有放手的时候，温初月已经大致明白他一大早在开心什么了，顺着他侧脸的廓摸了一把，得结论：“好像是俊了些，”又伸手隔着衣服戳了戳他的膛，“这儿也结实了，对得起小梅每天辛辛苦苦送的粮了。”

阮慕赶把温初月放在椅上，拿起梳替他梳。他不束冠，阮慕便把他的宝贝发细细梳顺，拢在脑后，用发带绑上。

如果把温初月宝贝的东西排个行，那一白发必然能位列榜首。温初月随带着一把木梳，稍稍风就要拿来梳一遍，一天能梳上七八回，洗发的工序更是繁复，香料要用一大堆，洗一次得小半天。起初他是不愿意让阮慕碰他那宝贝发的，因为上一次小梅替他梳的手法太过鲁，一梳扯一大把发，还把拽得生疼，那之后温初月就不让别人碰他的发了，后来发现阮慕手比小梅轻柔得多，才慢慢放心来。

“朗公在念叨小梅什么呢？”

阮慕推着温初月走房门，便见小梅在桌上摆好了早餐和茶，温初月随答了一句：“慕说小梅又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