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卡洛斯家族来说并不重要。她只是个从属，而不是家人。家族能庇护她，当然也能毁了她。”

冬蓟笑了笑：“也对。谁不是呢。”

这句话看似只是随便应和，阿尔丁却品了别的滋味。他想叫住冬蓟，冬蓟已经去打开了门闩。

时间差不多了，冬蓟该离开哈默村了。两人并肩走在村中的小路上，这个时候阿尔丁有机会再说什么，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开。

他可以想一万句话来安抚冬蓟，但他知没必要了，冬蓟本不需要这个。

阿尔丁忽然有很奇妙的觉，觉得走在自己边的是个刚刚认识的陌生法师，而不是曾经躺在他边的半灵。

那个半灵经常低着，神里写满了惶恐，他会惴惴不安地问“阿尔丁大人，该怎么办……”，然后阿尔丁就会轻轻抱抱他，再用两只手拢住他的手，告诉他不用怕，不用担心，都给我就好。

现在走在阿尔丁边的人，也是个枯草发的半灵，也是个很聪明的施法者，也时常忧虑地低着。

他也是冬蓟，但又不太一样。

阿尔丁忍不住想象：如果我从一开始认识的就是现在这个人，我们的相又会如何？他是否还会离开海港城？如果他也要离开，那如今他又会在何呢……

第91章

金叶第一次教冬蓟认奥术文字，是在冬蓟大约十岁的时候。

对人类儿童来说算有晚了，对灵儿童来说……金叶没养过别的小孩，所以太不清楚。她自己也学得很晚，不有参考价值。

教了基础字符之后，金叶拿一个小记事本，让冬蓟念扉页上写的一行文字。

冬蓟以为是妈妈想考他一，但仔细一看，那行字是用通用语写的，并不是奥术文字。

于是他念了来：“我在奥法之神面前起誓，愿尊法为唯一真理，视世俗利益次之……”

其实后面还有好几段话。金叶说后面的那几段就不用念了，因为每个人学到的版本都不同，每个学派传来版本的都不同，每个老师抄写的版本都不同。

比如，希尔达教院的后续文字是“师化为标，学徒探索路，踏奥秘之海，远航永无止境”。金叶对这一版本的评价是“酸文假醋”。

元素法师盟会的是“以吾辈躯，燃元素之灯”。这个版本听起来就更奇怪了，有刻意悲的味，听着像是描述了一个术士施法失败并死于自燃的惨剧。

总来说，从“世俗利益次之”往后的文字，基本每个版本都麻至极。金叶的原话就是“麻至极”。

不知死灵师们的版本是什么，也许会有不一样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