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风牵起来那只手，送到边落一吻，他这句话说得声音极轻，很耐心地哄。

郁迟便摇了摇，“不困，想等你回来。”

他醒过来两天，大多数时间都是昏昏沉沉地睡。醒着的时候谢怀风尽量陪着他，但郁迟大概知自己剩的时间不多，黏人得很，寒毒的禁制一旦冲破，次毒发很可能他就永远闭上睛了。小狼崽这会儿是乖顺的，伸胳膊环住谢怀风的脖，大着胆主动往上蹭。

他其实一直都想一件事，以前没勇气，现在虽然胆也不够大，但顾不上那么许多了。

他伸手扒着谢怀风的衣领往扯，被谢怀风一把抓住手拢在掌心里，哑着嗓回一句“别闹”。

“没闹……我，四爷，我想看看。”郁迟来手，再次扒上谢怀风的衣领，神认真，带着试探的讨好。

他想看看谢怀风肩膀上的那胎记。

前两次在小风殿他就想看了，神瞟过去几次，没能看到类似胎记的痕迹，又不敢主动提来。

他话说得磕磕绊绊，谢怀风见他犹豫至此瞬间便明白他想看什么。谢怀风无奈扯了，反手挥袖一力将油灯直接熄灭，屋这只剩一地月光。

衣衫被剥来一半，只来肩膀，郁迟借着月盯过去，“在哪？之前我留意过，没看……”

他未说完的话猛地顿住，视线被谢怀风肩膀前的一伤疤引过去。他方才没看仔细，只想着胎记都是显的，朦胧月掩盖住了这颜与旁边相差不大的疤痕。它大概拇指那么大，静静趴在谢怀风肩上，像一块红的玉嵌在里。

郁迟心里猛地一撞，不自觉伸手摸了上去，是平的，这里……是那胎记吗？谢怀风还是严泺的时候便不喜，等他成了谢怀风更无法容忍，所以……

郁迟几乎想象到了谢怀风是怎么用一把匕首生生剜掉了那块胎记，他可能是面上没有一丝表的，也可能是不耐烦细微地皱着眉的，或者可能是眉藏着不甚在意的淡漠。他将额抵上谢怀风肩膀，默了半晌，又抬将嘴送到那疤痕上奉吻。

谢怀风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勾得心，随手将挂在肩的衣服重新撩回来穿好，着郁迟的到自己面前，低在那双上落了吻。

“心疼？”

郁迟眶这就红了，声音闷着，“嗯，当时肯定很疼。”

谢怀风倒是想不太起来了，他是真的不太能记得当时疼不疼了，只记得他原本想瞒着谢堂风，奈何当时还是个小娃娃，生生剜掉了一块，伤没理好，后来直接病倒了，也被谢堂风发现了。谢堂风快要气疯了，罚他跪了一天一夜，跪完了还是他自己心疼，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掉了两颗泪。

“他教我的很多东西我认同，可能小时候我也是崇拜他的，曾经也想得到他的认可。”谢怀风着笑，声音轻，好似以前那些事不是他亲经历似的说来风轻云淡，“他”是谁谢怀风没说明，郁迟却听懂了。

“但他始终认可的都不是‘我’，而是他的孙，是我上的一胎记。我有时觉得一切都不对，却不明白问题在哪里，人大多数时间不会怀疑边的环境。”

谢怀风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