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跟杨宣相的时候，程焕大多数时候都算平和，甚至惯着他的时候比较多，对旁人一贯的坏脾气基本都收敛着，况且杨宣从来都乖，这么些年没养成什么骄纵的坏病，再不兴也就是像个小姑娘似的闹别扭甩脸，印象最是有一回杨宣放学带回来一个晶球，梦幻少女系，五彩斑斓的亮片充作的雪背景，程焕觉得有趣才拿起来观，细看瞧见里面站着一一矮两个小人，但也就瞧清了这个，一秒他手一，晶球在木地板上摔了个惨不忍睹。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杨宣当时没表现来什么小绪，是程焕觉得尴尬，摸着鼻开玩笑，说你买的这个东西也太幼稚了吧，小姑娘才喜玩这个，叔叔回给你买变形金刚。

话说完，杨宣当场脸就变了，蹲来在那一堆东西里扒拉那两个塑料小人，然后摔上门，‘噔噔’跑回了房间，剩一滩一堆亮片和碎玻璃留给程焕收拾。

后来是程焕拉面去求和，当天晚上带着杨宣去了一趟品店挑晶球，尽到最后也没挑来一模一样的。

再过分也没有了，那一次是最厉害，敢在程焕面前摔门甩脸，但大多数时候，杨宣甩脸都甩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神不对真惹了他叔叔不兴，当然，程焕也不是不讲理，哪里能真记恨什么，他相信杨宣也一样，朝夕相的当然不能跟那些七八糟的关系相提并论，他看得来，杨宣依赖他这个叔叔，导致程焕从没想过有一天杨宣会主动离开他选择去住校，虽然这件事本并不是什么值得他一遍一遍去思虑的严重问题。

但等他以后上了大学呢？也许离家十万八千里，他会嫌麻烦，一学期甚至是一年才回来看看他，想得更远，他以后还要谈朋友要成家立业，谁会那么有空总陪着他这个不沾亲不带故的叔叔呀？

以前从未想过的问题这会儿被程焕一片片剥来琢磨一遍，打心底升腾起来的焦躁不安让他一午都心事重重，车停在了理发店门堵了人家的路，后面那车了好几回喇叭他才反应过来，把车开到路边等杨宣理完发。

等了没几分钟，一个电话来了，程焕接起来一听，是齐许生，问他是不是门了，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杨宣理发理得快，程焕刚挂完电话就见他从理发店来，视线转了一圈，找到程焕的车，直直走过去。

理发师把他发剪短了，显得他整个人神很多，乍一看那张还没完全开的脸也有了些冷的棱角，这是一个男孩往男人过渡的迹象，跟植会发芽开结果一样，人会大也是必然要发生的事件，谁有那个办法去阻止？

到家的时候已经六半，买了菜回来的，两人提了东西上电梯，程焕问杨宣晚上想吃糖醋排骨还是山药炖排骨，杨宣还没回答，电梯门开了，门外站着齐许生。

“山药炖排骨吧，山药养脾胃，健康养生。”

程焕一。

“你怎么来了？”

齐许生冲他微笑，“你好多日没现，我来看看你最近过得好不好，怎么，我们不是朋友吗？关心关心你都不可以吗？”

程焕了，要掏钥匙开门，可他两手都拿着东西不方便，刚想把左手拎着的菜挪到右手，杨宣靠过来了，“哪里？”

他问的是钥匙，程焕说左边，杨宣就把手伸他左边的袋里，摸了半天也没摸到，程焕有些尴尬，“那就在右边，你别摸了，我上。”

杨宣一愣，笑了，半个酒窝，肩膀都在抖，程焕气笑了，拿手肘去捣他肚，“哎，你故意的吧？就一个空袋你也能找那么久？快找钥匙开门。”

果然在右边袋里，程焕看杨宣把钥匙摸来松了气，他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钥匙丢在了菜市场，杨宣钥匙在家，要是真丢在了菜市场他们还得再跑一趟。

杨宣先了门，去找了双拖鞋给齐许生，齐许生说谢谢，边换鞋边跟他搭话，“最近如何？”

杨宣回：“好的。”

齐许生看了拎着菜往厨房走的程焕，“你程叔叔很疼你，跟我在一块的时候经常问怎么帮你调养。”

他跟杨宣面对面站着，说话的语气和落在程焕上的神都有些让人琢磨不透的隐晦意思，杨宣着‘在一快’和‘经常’这两个词，心中莫名不太愉快，没表现在脸上，只客客气气说：“我去厨房帮忙。”

厨房里的味有些呛人，是程焕在炒爆丁，刚放去青椒和新买的辣酱，程焕还忘了开排风，边炒边捂着嘴咳，杨宣上来帮他把排风开了，见程焕捂着鼻呢，泪都呛来了，忍不住问他，“这菜会不会特别辣啊？”

程焕艰难地回：“会！太特么辣了！我以为是青椒籽没洗净，结果不是，刚刚尝了一辣酱，差没把我辣病，你别扯我手，我嘴疼，了！”

闷住鼻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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