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程焕忙过这一段时间，整个项目真正收尾的时候，这一年早已经过去。

总来讲日过得还算令人满意，尽偶尔忙起来也真正要人命，但程焕已经习惯，也就没觉得有什么。

再加上有些东西已经不太一样了。

家里多了个人，小孩儿，程焕接他来自己家的时候没觉得自己会跟他那么亲近，也没觉得自己会因此有所改变，他所料想的只是叔侄之间和睦有礼以及有一定距离的关系，但事实却脱离料想，人和人相久了总有或多或少的，况且杨宣听话又懂事，程焕有时候接他上学放学，别的小朋友都闹哄哄，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叫，只有杨宣不吵不闹，在他们中间像个大人。

以及那一段时间，程焕没空也没胃吃晚饭，杨宣会敲开他办公室的门，走来给他两个苹果，或是其他什么果，但全程一句话也不说，嘴闭得严实，安静地来，安静地去，一直到程焕班，杨宣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才扭扭开问他：“叔叔，我给你的苹果你吃没吃呀？”

程焕正打着方向盘拐弯儿，顺回了句没空吃，杨宣说哦，然后把扭过去，趴在车窗边看飞快掠过去的风景，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程焕找话题要跟他聊天儿他也答不理。

程焕知他在生气呢，也没想起来去哄一哄他，结果第二天杨宣仍然是到敲开他办公室的门，一言不发走来，一言不发在他桌上放上两香蕉，这一回却是站定在程焕办公桌前，圆溜溜的睛盯着程焕。

程焕被他盯得浑发，手抵着鼻尖咳嗽两声，拿起家的威严。

“你嘛啊？有什么话就说。”

程焕了赦令，于秘书嘱咐他尽量别说话打扰程经理的话便不作数，杨宣终于开了。

“周阿姨临走前说叔叔会胃疼，让你要记得吃饭。”

“周阿姨记不好，我胃病老早好了。”

话说完，程焕心里先把自己给唾弃一遍，对着一个小孩儿撒这么拙劣的谎，无论这个谎话最终会不会被识破，他打心底是觉得自己没什么面的。

终于服，程焕梆梆补充：“我知了，等我把这份东西看完就吃。”

杨宣没去，反而朝程焕小小声嘀咕。

“我听见过叔叔晚上喊胃疼。”

程焕抬问：“吵到你了？”

杨宣摇，声音更轻。

“没有，就是有儿难受。”

程焕没听清，往前倾了倾。

“什么？”

杨宣又扭起来，但想起来思想品德老师前几天说过的那句：沟通是相互理解的前提，跟家发生隔阂的时候一定要学会好好沟通，于是红着脸把声音抬了。

“叔叔要记得吃饭，别胃疼了，宣宣心里会难受。”

一瞬间，看着杨宣那个小漩涡的时候，程焕的思维是凝固的，像被泥封实了，脑神经运行不起来，顺带着人也变得呆滞。

他不知该些什么反应。

后来杨宣实在不好意思，鸵鸟似的又跑去隔休息室写作业，程焕都没回过神儿，反而是恍惚地拿起桌上的香蕉剥起来，然后一一嚼嚼咽肚。

再后来杨宣送来充当晚饭的果程焕都会吃完，像他上初中就住校的时候，他特不乐意他妈每周总要接送他上学放学，他觉得丢人，自己那么大个男孩还要妈妈接送，之后有一次犯别扭，他妈对他说：我就你跟你弟两件大宝贝，要是把你们丢了可让我怎么办？

后来他再没埋怨过他妈，再后来，他爸他妈跟他撕破脸，自己空手空脚来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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