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杨宣的学手续办得十分顺利，学校就在程焕家小区边上没几步的距离，但上学峰期也是上班峰期，去学校的那条路通常很堵，好在离得近，步行过去也方便。

即使如此，报到这一天程焕和杨宣仍然起得特别早，程焕先醒过来，边穿衣服边扯着嗓喊隔杨宣起来上学，然后一大一小站在池边刷牙洗脸，节奏频率几乎同步。

程焕是有些新奇的，也上过小学，但从没以家的份送人去学校报到，再加上自从中毕业之后，他也的确再没踏足过任何一个叫学校的地方，所以没人他，也没等定的闹钟响，程焕自己就提前醒了过来。

杨宣却显然没清醒，边刷牙边犯瞌睡，茸茸的脑袋晃得厉害，差儿都能磕到池上，好在真正要磕到池上的那一回把自己给猛地一晃惊醒了，沉沉的撑开，两只睛一大一小还不太一样。

程焕从镜里瞥了，心里直发笑，且越看越有自己真的养了个儿的错觉。

说起来，他不是没想过领养，他们这类人，除非形婚骗婚或是找人代，要真铁了心一辈走这条路不回，肯定要好一辈没后代的准备，有不少人选择领养。程焕也想过，那是他刚跟家里坦诚取向的那几年。

闹得厉害，最厉害的一次是他有一周放学回家，被他妈使劲掐着胳膊从屋里拽来，耳边是她尖锐锥心的话。

“你恶不恶心啊你？你以后怎么办？你自己说你看得清你的未来吗？别人问起来我儿居然是个同恋，你让你爸和我怎么有那个脸？程焕啊程焕，你说你当初怎么不脆在我肚里死了算了？”

当时是什么受呢？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回回想起来都像又经历过一遍，那天塌来，把他整个埋在里面，埋得严实，最后的空气和光被堵死的受。

他没法儿呼，摸了摸，心脏好像都没在了。

刚开始小心藏在心底的那儿幻想和希冀一化为泡沫，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那时候又快要考，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劲，半儿也复习不去。

可他不想让他爸他妈更加失望，每次濒临崩溃的时候都自己开解自己，像一个患有神分裂的病人。他妈说他没有未来，他就给自己构想了个未来。

有相互着彼此的恋人，两人一起打拼闯一番天地，等他们老了，再也没力气打拼了，就去领养一个小孩儿，男孩女孩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要乖巧懂事，他脾气不太好，调的肯定会经常捱他骂。

十万分好的未来。

可没用，还是考砸了，他从来没有考得那么糟糕过。

溅在脸颊上的凉丝丝的让程焕从恍惚中回过神儿来，杨宣正抬望着他看，程焕吐了嘴里着的一漱，伸手摸摸他脑袋。

“发好像有些了，等去学校报到回来，叔叔带你去剪掉一些。”

事实证明程焕真的起太早了，开车去学校的路上都没几个人，等到了学校，大门倒是开了，往杨宣的班级走过去，老师却还没到，教师里空的还没人，程焕咳嗽两声掩饰尴尬，问杨宣：“老师有说让我们几到么？这怎么还没人啊？”

杨宣掀起看程焕。

“以前学校的老师说是九半，现在的学校应该一样的。”

程焕看了表，这才八半都还没到，得，等着吧。

好在学校规定，班主任也要早来一些准备，大概才到九，杨宣班主任就来教室了。

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镜儿的，打扮得时髦漂亮，门瞧见程焕和杨宣这一对‘父’的时候还惊讶。

“来那么早呀？过来登记一吧。”

登记缴费开班会一通折腾完，也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人是真多，六个年级好几个班一块儿放，家和小孩儿像刚被放闸的，从教室里来，一窝蜂涌到学校大门。

程焕在这拥挤汹涌的人群里接了个电话，睛朝一瞥，杨宣差儿要被人挤摔跤，赶把他抱起来，边接电话边往外挤。

“突发项目？能确定他们有合作的意向？可以，等我这边的事解决就回公司，你先把合作方的资料整理一份发我邮箱，顺便通知员工，明天午一半开会。”

吃完饭，程焕就带着杨宣去理发店剪发，他烟瘾犯了，叼了烟站在理发店门着，然后开手机邮箱。

新来的于秘书效率很，二十分钟之前就把资料发给他，程焕略看过一遍之后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方案，趁乎赶草拟了一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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