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脚步已至湛云江府门。

几个小童在外洒扫，明珠莹莹，格局布置整洁肃雅，与我前几世来时无分毫差别。

视线正前方的石上，有用剑意刻的一剑式，刻痕还算新，应是近期所留。

我驻足细看，并在脑中演化。这剑式乍看平平，可一旦赋予了绝的剑技，竟有说不的肃杀凌绝之。仅仅只是刻在石上，便能让与之对视的人产生被无数冰锋锐刃穿而过的错觉，摄人心魄、人神魂，让人避无可避！

好一十死无生的剑法，便是我这以剑证的神仙，也从中挑不一丝破绽，这湛云江当真无愧剑尊之名。

我被这剑式引了全的注意，等听到有人唤我“尹华”，接着转在雕着蟠螭纹的墨玉石座上见到湛云江时，心狠狠一，整个人向后退了好几步。

湛云江此时，正在拭他那把泛着凛凛寒意的云剑。

他见我后退，且一脸惊惧的模样，便停了手里的动作，问我：“怎么了？这一夜睡得不好？”

音醇厚，波澜不惊，没有杀意。

但他剑在握，我仍然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没有人会对杀过自己九次的凶兵视若无睹，尤其是这把凶兵还被凶手执于掌中。

我讷讷地说：“无事，我睡得好，嗯……好的。”

湛云江见我只肯立在门答话，剑眉微皱，语气也沉了几分：“你离这么远什么，过来。”

不，我不过去。哪怕我心里清楚他此时绝没有理和动机杀我，但我本能地就是不想过去。

男人本就黑沉如渊的眸愈加暗来，他将剑归鞘后又对我说了一遍：“尹华，过来。”

直到这时，我才不留痕迹地松了气，迈着小步走向他。

我停在湛云江前三步，他却非让我再走近两步。等我不不愿地站定，他抬手拍了拍我衣裳摆上沾到的泥灰，那应该是我来时在石栈上不仔细蹭到的。

确认了没有尘屑残留，他才开：“我与你说件事。”

想必是即将召开的戮龙大会了。

湛云江作为北荒唯一的剑尊，是必定要亲去的，我被他收府，又了名义上的师徒，少不得也要跟他同去。

但幸亏白耀昨夜便提醒了我，叫我心里有了数，提前打好腹稿，列了不二十条不宜远行的借，无论湛云江一会儿要用什么理由让我陪同他前往，我都能兵来将挡来土掩。

想到此，我不由信心满满起来，难得接了湛云江的话应他：“哦？剑尊有何事？”

湛云江见我绪颇，反倒有些踌躇起来：“两月后，戮龙大会要在南荒凤凰原举行，届时我会以天衍宗剑尊的份前去。此行远跨大荒，途径旧废域，一路险峻。我担心护不好你，考虑再三，你还是不要去了。”

“……？”

我脱而：“我不去吗？”

话一我便恨不得自己俩嘴，湛云江此人……真是防不胜防！

男人没料到我会这样问，看向我的神了几许。

无怪乎他会疑惑，便是我自己也没料到。我准备了半天的借一句没用上不说，临到开反倒成了“我还想去的为什么你不让我去”如此这般的吻。

他果然问我：“你，很想去？”

我亡羊补牢：“不，也不是很想……”

但我知为时已晚。

此刻即便我搬那二十条不宜远行的借，也不过是显得我特别想去且非去不可而已。

湛云江拉起我垂在侧的手，说：“那尹华便随我同去。”

我挣了挣，照例是挣不开，而他握得越发用力：“我一定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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