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雨

书声琅琅，声淋淋。

夏天的气息被雨浇得，也稍嫌萎靡。陆洲洲望着窗外黑沉的天，提不起劲。

方妍，妳不好好念课文，嘴吃什么？鼻梁挂金镜，肚微凸的男人，老气横秋立在讲台边上。

方妍吞糖，起立张大嘴，伸囫囵说：我没吃东西啊。

陆常志知晓方妍是陆洲洲的朋友，方妍倒不知晓他是陆洲洲的父亲。

没有吃东西就好好念课文。

教书那么多年，方妍以为能骗过他吗，不过她毁尸灭证，他奈何不了她。

及角落女儿玩味的笑，陆常志板起脸，给她好自为之的神。他不是没发现她在课堂发呆，他是放养她习惯了，不仗着父亲及老师俩分，太严厉束她。

陆常志在陆洲洲五岁时，同她母亲离婚。他伤心是伤心，却没太久就走影，毕竟当初两人是相亲结的婚，同榻而眠后，他以为能在柴米油盐的日中慢慢生，怎料女人无，结婚、生孩是为应付父母，等年过三十五岁遇到真，她上收拾行李，签好离婚协议书，净俐落走人。让陆常志最为慨的还非这事，女人改嫁后，居然生一个大胖儿。她父母重男轻女，自此跟陆家父女切割关系，不再往来。

陆常志自幼双亲过世，没什么亲戚，就陆洲洲和他相依为命。

他怕女儿对父母失望，从不谈与前妻的过往，他不希望她没有母亲的照养，变得自卑，更不希望她浪费时间记恨她母亲。

陆常志领五班顺句念过一遍陌上桑，方妍悄悄转过，吓死我，幸好我够机灵，一秒吞。

妳别噎到。

陆洲洲握着笔，给国文课本上的韩愈勾勒两条八字胡。

老陆神太利了。

妳没看见他有四个睛吗。

老陆让她隐瞒两人父女的关系，说在校园方便行事，她无所谓。他打她小就不愿得太，怕她与他距离变远，总归她成绩没有不好，亦无不良嗜好，能上他在的市立第一私中，他已经满足。他只会不时对她念叨一句，妳的人生自己掌握。

陆洲洲听去了，也因此养成自由灵动的。

哗啦啦倒着，陆洲洲从二楼窗看见模糊的影撑着蓝的伞，在暴雨中艰难行走。

最后一节钟声还没敲，就有人先跑？

大楼两侧教室的灯，打映他罩于运动外的，以及脚挽起所的实有力小。

似有知，行于雨里的男生停回。陆洲洲近乎无声地诧异呢喃他名字。

周恒。

雨像挂着的白布，周恒望一二楼的窗，因为雨势，他没看清她，然后窗被悄声无息打开一小，有什么坠落，扑通沉肮脏的雨。

他沉默地盯住一阵，终究拾起。

那是一块橡，白的上边用铅笔写着：欠举发？＂

他一愣。

隔面玻璃，陆洲洲托着腮，角笑意缠绕。

她以为周恒会听之任之，没想周恒居然走到对面的教学楼，收起雨伞，就在穿堂木桩似地站着。

她慢慢收起笑容，神态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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