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再三确认他上并无异香，络绎才略略定心来。若杨绥真如赵二所说与此事无关，倒也罢了，可跟在赵二边的人，她不能不多留一份心。断散虽是个威慑，他究竟会不会手相助，络绎却并无十足把握。听雨楼这样势力复杂的地方，又添一桩朝廷官的命案，昨夜自然是别有用心之人动手脚的绝佳时机，她一时疏忽遭人暗算，落得个鬼门关前过的场不可谓不是自讨苦吃。尽如此，她仍然希望善恶能够单纯又分明，至少，萍相逢只是萍相逢，救命恩人也只是救命恩人，而不是次次被人设局利用、错付真心。

不过，我对他不也另有所图？络绎暗自苦笑。杨绥究竟是知为好，还是不知为好，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思绪飞之际，络绎未能察觉人的窘态，自然也不知自己调戏过，一番行径已掀起杨四公心怎样的惊涛骇浪。

桎梏不知何时撤去，觉到怀里的人好一阵没了动静，杨绥才敢稍微活动他僵直的脖，抬手轻拍女人的背，声问：络...络姑娘？

没有得到回音，杨绥心中一急。他又唤了一声，张地去探那人的鼻息。呼虽弱，但还算规律，应是气力耗尽又有伤病在，才昏睡过去。已经是第二次了，掐完他的脖就挂在他上昏迷不醒，江湖人难都习惯这样大起大落的？杨绥哭笑不得。

托着络绎的后脑勺将她放平，见她上新旧伤痕错落，杨绥盖被的动作更轻了些。银来的时候，他正垫在膝上，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手执铁钳添着炭块。

二爷留我在这不是帮你们看小孩的，能不能让他别再瞎跑了？少女扛着被揍昏的小孩门，伴着脚踝上清脆的银铃声，吐的字像是跃动的音符。

杨绥赶忙了床上的人，示意她噤言。

银把小孩放到榻上，两手一摊，歪看着杨绥，实在瞧不惯他重轻友的贱相，学着自家少爷翻了个天的白。

别盯着啦，再盯人家也看不上你。

杨绥气得牙疼，举着铁钳隔空朝银一顿挥，被少女皱眉赏了记刀才偃旗息鼓。仗着武功比他，人人都拿杨小爷当柿，呜呼哀哉。他郁闷地继续扒拉炭盆，对着银用夸张的语问：你来嘛？

事了。银难得老气横秋地叹了气，指着窗外正，天已经黑了，少爷还没来信，那就是事了。

鹤形架？

左东泉拎起前这个带有齿条和绳圈的金属制品，拿在手里左右翻看。他偷瞄一面无表的荣无期，将信将疑：就是这个？

嗯。

小东泉，这你就不认识了。你我在此地虽不得多见，京城里的鹤形架却很是风靡。此品造价昂贵，用起来也是费时费力，前些年便被各级兵营淘汰了。却不知怎的合了某位贵人的缘，讨要了去稍加改造，很快成了亲贵们狩猎的玩，只因它有一个优。屠惠我故作嗔的声音从后传来，蛇信一般缠着他的耳背与后颈，让左东泉疙瘩骤起。他这两个同事个个不是凡人，这段时间张大哥回京述职，日日于他皆是火。

什..什么优？

它能在背上使用。

屠惠我愚过他好几回，左东泉早已是草木皆兵，并不敢轻信：背？可是这说不通，听雨楼少说也有八层楼，宴会又设在层，犯人总不可能是在平地骑的手吧。

哎呀，东泉小可，真不知你是怎么的察司。屠惠我翘起指轻左东泉的鼻尖，尖锐的指甲状似不经意地留一红痕，背颠簸，但鹤形架可以稳固弩托，提弩箭的威力和准。骑只是一方式，犯人只要是为了增加机动而四游移，就用得上这鹤形架。

除了裴大人颅腔的锥状箭，现场只能找到这个。一旁默不作声的荣无期突然开。

鹤形架毕竟只是弩机的辅助，弓弦拉满固定在凸耳槽后就要取才能击。无论这是犯人有心还是无意落的，它都是我们仅有的线索了。屠惠我把玩着刚从仵作那取来的箭，脸上浮病态的红，錾形的无号箭，鹤形架，听雨楼，这可有意思了。

左东泉不想理姓屠的那疯，相对来说，荣无期虽然冷淡，好歹还听得人话。他放鹤形架，仍觉得此事蹊跷：可你也不能光靠这个就把赵庆宣抓了呀。

一个他，一个杨绥，昨晚席上唯二可能接到鹤形架的。杨家人抓不得，只能抓他。荣无期收起鹤形架，从屠惠我手中夺过箭，起往狱牢走去，这是我的案，你们不要。

左东泉跌坐在椅上，风雨来，他心总是惴惴不安。

荣兄，武陵赵家...那也不是好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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