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魅扔了帕，用力搂住了餮。他想不顾一切地拥抱他，陪他天荒地老，安他心中的孤寂与苍凉。

父亲怕餮遗传了母亲的孱弱，他习武，他踩捞起香的轻功，便是当时的师傅所教。可他过了弱冠之年，还是现了顽疾征兆。父亲知药石无用，且他不缺继承的儿，因而很快放弃了医治，找了一副棺材将他埋了。

正房夫人不许他埋祖坟里，找了个风先生，打了银两。先生胡诌说，餮是八字冲煞，了祖坟怕是要晦及其余孙的。父亲一听，生怕餮再克死其他儿，差人随意找了一偏远的村落葬。因此，餮恨极了张天师之类的骗，当初故意掌吓他。

当时山上还有诸多杂事，等着齐魅这个家主回来理，且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抛餮，一人回来了。

齐魅听来了，忙说喜餮，想要知更多关于他的事。餮犹豫了一，还是将他的世，娓娓说与了齐魅听。

今日白天离开山之时，餮曾拉着齐魅的手，依依不舍地问他：“一定要回去睡么？今晚你就睡在这里陪我，我保证不让饕碰你，好不好？魅官儿，我想你想了几个月，好不容易见着了，别走好不好？”

此刻齐魅推开门，在心中默默答：“我也想你。等等，我这就来陪你。”

“嗯，”餮了，任齐魅的手，从他的腹上划过，又引来怪的一阵动，“它是我附在我上的异兽。我也不知，它从何而来，自我死而复生的那天起，它就现在我上了……”

当他再度醒来时，腹上便有了一蠕动的东西，背后生了一只会动的妖目。他只稍抬手，略动心念，压在上方的棺材板，便应声而破，他从地破土而，见到了上方的村落里，正在祭祀邪神饕餮。

他明白了，那些愚昧的村人举行的仪式，真的引来了邪神的意识。可邪神没有选择他们奉献的祭品，而是选择了自己，让自己成为了它。后来，他每每见到有人再搞邪神祭祀，总要去搞些破坏，譬如南馆鸨父遇上－他的那一次。

“死而复生？”齐魅立刻抬，着惊诧望向餮，“你曾经，死过一回？”

一束光漏，洒在餮的肩，齐魅一边欣赏光着的，一边柔声问：“它经常这样跟你说话么？”这个“它”，自然是指的饕。

餮的生母，是个大人家的妾，不好，不幸早故。父亲本就有正房，妾室死后，很快又收了伺候她的丫鬟填房，因而对他母亲的死，不甚伤心。当然，餮原本的真名不叫餮，齐魅问他叫什么，餮摇摇不想说。他说，那已是上辈的事了，与他早无关系。这一辈，他就叫餮。

腻柔的绢帕，自男人光洁健实的肌上拭过。那帕上，绣着一枝毫不染尘的青莲，旁边着一个“魅”字——齐魅再熟悉不过了，那是过去，在南馆中，扮作小厮的餮，亲手替齐魅浣洗过的。在午夜梦回的惊醒时分，餮曾倚在床边，用它替齐魅拭过香汗。没想到，男人一直将它贴保至今。

“顽疾而已，随我母亲。”餮的语气，听似不在意，实则隐着一丝伤悲。

圣人云，“死生之外，再无大事”，可对于餮来说，似乎连死亡，都算不得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男人笑得淡然：“是啊，是死过那么一回。”

托为邪神的，不是他可以选择的；就像两人的敌对立场，不是齐魅刻意忽略，就可以轻易抹去的。但是齐魅偏不信邪，他觉得，既然男人原本不是邪神，就一定存在着什么法，可以让他复原。只是，他们需要时间，一起去慢慢寻找而已。

餮说，死了的觉，就像是了一场沉的大梦。他的了一片黑暗中，意识也是。虚空中，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那东西对他说，他命不该绝，因为他是饕餮，他是与天地同寿的上古邪神。

思及此，齐魅从塌上翻坐起来，罩了外衫，向铺撒着银月华的外间走去。

“我也不想自己变成这样的！”餮的脸上，难得痛苦迷茫的表，他从来都以玩世不恭的笑，来掩饰心的无措，“这些年来，我脑里无时无刻不在挣扎。我究竟算是个什么东西呢？我还能算是个人吗？魅官儿，我也希望我是，我真的希望我是！那样，我就能和魅官儿你尽结合、白偕老，不用被脑中、饕渴求的嘶叫，吵得痛裂。可是我清楚地知，自我断了气、再度醒来的那一刻开始，我早已经不是人了，不是了……”

齐魅闻言，心一揪，忙追问：“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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