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

帐幕沉沉，一副玉容陷在锦衾间，时而低语几句，似是睡得不甚安稳。

“是我啊……你看，真的是我……

“咱们回家……回家。”

泪悄然落，濡了苍白的面颊。血丝错的眸倏然睁开，帐中人静静地了一回神，随即披衣而起，踱至屋后。时辰尚早，残月犹在，天灰蒙蒙的，似有什么东西要缓缓地压来，迫得人透不过气。殷广祺习惯地行至梅树旁，伸手上光秃秃的枝，发一声悲叹。

方才他又梦见仲徽了。这次他们是在湖上泛舟，一路谈诗论赋、采荇，有说有笑的，快活极了。小舟划过桥，景忽然改变，前的湖不再清碧，而是泛着可怖的猩红。他刚想开询问，却发现仲徽也不见了，不远却缓缓浮起一尸，面容秀雅尘，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拼命地向前划，想要把仲徽救起来，却怎么也追不上，只能睁睁地看着人沉去。悲惶无助之际，湖中竟掀起滔天血浪，小舟霎时被掀翻，他也随之陷黑暗，失去了一切知觉。

“景祚，醒醒。”

再一睁，却是桂，仲徽拿着卷书站在他面前，粲然笑：“你约我早起读经，怎么反而先睡着了？”

他正说什么，却见周遭猛地一暗，仲徽正伏在地上，一接一地呕着血。他踉跄着把人揽怀中，只见对方满都是伤，双眸痛苦地半阖着，不复昔日光彩。

“没事了，没事了……咱们回家！”他泣声安抚着怀中人，正转冲这黑暗的囚牢，却忽觉手上一空，再低看时，只余满手鲜血，哪里有仲徽的半影？

“对不起……我来得太迟……太迟了……”

又一次，他在梦中崩溃恸哭，醒来后却只能默默地泪，脑海中回着比梦境还要不堪的现实，想到埋于屋后梅树的草席碎片，心如刀绞。从永平回京的路上，殷广祺病得昏昏沉沉，若非药备得足，恐怕早就折在中途了。行程过去大半，他却奇迹般地好转起来，气一日似一日，待到京之时，他看上去只是旅途疲累，本没有大病初愈的样，甚至连母顾氏都没瞧来，遑论旁人。清楚的也只有那两名侍卫，然而此二人曾受睿亲王大恩，只要殷广祺吩咐一句不许外传，他们必能装作无事发生，半个字都不会说。

天际逐渐白，晨光漫院，照亮了梅边断人。飞雪未至，尚不是梅盛放的季节，枝柯寂寞地伸展着，看不半生机。殷广祺却眷恋地轻抚着那些秃枝，甚至将贴在其上，极尽温柔怜惜，好像他吻的不是枯的树，而是某人温的脸颊。

仲徽，你若在天有灵，便仔细瞧着罢。血债血偿，他们欠你的，我必定一一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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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日光澄明，殷广祺照例，却见几名女官也赶着往宣室殿去，手中捧了好些东西。行至殿前，只听得小黄门低声：“诸位还是迟些再来吧，陛正在赏画，不知要等多久呢。”

为首的女官急：“接连几日都扑了个空，好容易今儿赶上了，可不敢再耽搁。这些钗裙环袄的新样，怎么着也得有人个，才能给各娘娘们冬日里穿呀！”

小黄门正相劝，却闻得一个清朗声音：“是尚服局的人吗？怎么找上皇兄拿主意了？”

“哟，王爷！快请，陛刚还念叨着您呢！”

“王爷且慢！”尚服局女官抓住机会，连忙禀：“烦请王爷在陛跟前提一句，请陛拿个主意，否则就来不及冬衣了。这皇后娘娘从不事，淑妃和德妃娘娘小月，沈昭仪又……总之，婢们真的不知该找谁了，求王爷帮帮忙！”

殷广祺眉尖一皱，刚想问沈昭仪了什么事，殿门后却传来殷广祜的声音：“外面是祺哥儿吗？”

人极有地拉开殿门，殷广祜笑上前，拉着弟弟的手笑：“你来得正巧，快来帮我骂一骂画院这群酒饭袋，简直俗不可耐……诶，你们不是尚服局的吗？找朕有事？来吧，杵着什么。”

一众女官禀明由，将钗裙等样样摆开。殷广祜只淡淡扫了一，竟忍不住嗤笑声。“你们是不是撺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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