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泪。

白均一格韧，不短，可每每悲恸伤心之时，每每最困难脆弱之时都会被他撞上。这一次的白均一无所隐瞒，可能清楚自己大限将至，难得洒脱一次，对他了心里话。

“乖，别说这些丧气话，你爹爹很快就来接你。等他来时，看到你哭得红着睛岂不是要嘲笑你。”舒作诚轻柔地整理着那孩漉漉的发丝，他不觉绕了几丝在指上细细婆娑，他又：“你若是想家了，等我们去之后就回贯清，一年半载之都不回训真，好不好？”

“舒渝非，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安安我，说一辈不让我回训真？”白均一突然。

舒作诚噗嗤一笑了，见他还有心思在他的话里剥茧丝，倒是带来几分他无碍的错觉，他胡了之前刚顺好的发，：“好，那就一辈不回去，你如果愿意，你就永远都不用回去。但是前提你得答应我，要活着去。”

不过是两丈的山崖罢了，现也能论及他的生死。白均一心自己真是可悲，竟落得这么一个场，他愤愤不平，语气中夹杂着不满，夹带着几分火药的气息，他说：“你算什么，拿什么担保我一辈都不用回去？”

见这孩怪里怪气，又似吃了枪药，舒作诚无奈笑笑，他早已轻车熟路，并不放在心上，他问：“你不喜训真？不喜你的师父？不喜你娘？不喜师兄弟？”

看之前白均一在训真观的众人面前听话的模样，舒作诚还以为他享受其中。

白均一回：“不喜。”

舒作诚还没来得及问，他又：“你知我为什么不喜训真吗？”

“为什么？”

“因为你在那里。”

“我讨厌你。”白均。

白均一言语平淡，却尽是嘲讽，此言一，一时之间，好像多把刀悬在了舒作诚额上。若是此刻有光，他估计已经被白均一翻了八百个白。他当然知白均一讨厌舒渝非，也知他为什么讨厌舒渝非，所以他不会问他为什么。

舒作诚扯扯嘴，满脸苦笑，随后他一本正经地郑重说：“那……谢谢你救我一命。”

“是我害得你涉险地，把你连累至此，我很抱歉。”

或许没能预料到舒渝非能此言，白均一愣住，不知该如何回应。自己的确是救了他，也的确被他连累的要丧命在此，但他却丝毫没有过要责备那人意愿，甚至可以说……他当也在意外，自己为何没有埋怨他的想法。

“舒渝非，你是我这辈，最最讨厌的人。”白均一开，“我恨不得杀了你，我恨透了你。”

良久，他听闻传来一声：“嗯。”

他又：“我早知你作孽太多，迟早会不得好死。所以我也懒得自己手，脏了我自己的手。”

那人又是犹豫很久，：“之前的事，对不起。”

舒作诚知此言没用，他知千百句的对不起都不能挽回从前的舒渝非带给白均一的伤害。但这句歉多少能让舒作诚稍微好受一，能多给他一些为舒渝非站在白均一面前的勇气。

他以为凭借那孩的脾气，他不会回应这个歉。他会不屑于回复舒渝非的疚。

熟料白均一：“我们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