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

胳膊上的手稍稍用力，少女悦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娘娘请慢行。”

裴皇后从怔忪惘然中回过神来，心里的仓惶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踏实和心安。目光也渐渐定。

母女被分隔十余年，如今终于重逢。谁都别想再拦着她见女儿。

“娘娘请看那边，”程锦容声音轻柔和缓：“那里有一片芍药，开得十分绚烂。芍药丛边还有一凉亭，娘娘去凉亭里歇上片刻，正好赏一赏芍药可好？”

裴皇后笑着说了声好。

菘蓝将这一幕看在底，也觉心惊。

裴皇后冷淡少言的，中无人不知。对着二皇寿宁公主六皇时，也极少展颜。便是宣和帝驾临，裴皇后也说不了几句话。

可今日，程锦容一面，裴皇后就如变了个人。满面柔和的笑意，话也比平时多了，还肯来御园转一转了……

这异样，如何瞒得过一直虎视眈眈的郑皇贵妃？

这个程锦容，今日行径，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

……

女们迅速将凉亭收拾净。

程锦容扶着裴皇后坐，正好面朝着芍药丛。此时正是芍药盛开的季节，朵比碗还要大些，泽艳丽缤纷，香气扑鼻而来。

“娘娘，这芍药好不好看？”程锦容有意引着裴皇后说话。

患了心疾的妇人，多郁沉默。裴皇后的心疾极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整个人活在自己封闭的世界里。

心病还得心药来医治。程锦容就是“心药”。

裴皇后果然微笑着应：“好看。”

有锦容在边，什么都好看。

青黛终于找到了张说话的机会：“中的郑皇贵妃娘娘，最喜芍药。这御园里的芍药，有两个匠专门伺，今年开得格外好呢！”

一提郑皇贵妃，裴皇后笑容淡了来。

程锦容淡淡地瞥了有意给裴皇后添堵的青黛一：“青黛姑娘对贵妃娘娘的喜好，倒是了如指掌。”

青黛：“……”

为皇后娘娘的贴女，张就提郑皇贵妃，往轻了说是言行不慎。往重了说，可以视为不忠背主了。

青黛只得跪请罪：“婢随之言，绝无他意。请皇后娘娘恕罪。”

裴皇后心中厌极了青黛，没有张。

青黛便只能一直跪着。

一众女看着被罚跪不起的青黛，神都有些微妙。今日的裴皇后，和平日近乎自闭的温吞可是大不相同啊！贴伺候的大女就这么挨罚，半颜面都没给青黛留。

她们可得小心些，别了皇后娘娘霉。

青黛察觉到背后异样的目光，心中既愤恨又不甘。今天，她的颜面可是丢尽了。

往日她说得再多，裴皇后也没什么反应。今日轻飘飘的一句，程锦容一挑唆，裴皇后就罚她跪不起。

她的威势，都是来自裴皇后的“重信任”。裴皇后当众表厌弃，她日后掌这些女，要如何服众？

程锦容没有再看青黛，笑对裴皇后说：“皇后娘娘往远眺望，开阔心，对睛也是极好的。”

裴皇后嗯了一声，转过眺望远，远的假山绿树亭台楼阁尽收底。

心底的暗晦涩冰冷，不知不觉中悄然散去。

裴皇后抿，轻轻笑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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