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瞧他神凝重，忽望向东北，低喝：“见鬼了，怎得躲了这么远，还是能跟来？”纪晓芙微微一惊，问：“你说谁？难不成是，方才那几个……”不待问罢，她腰一，忽被抱了起，只足一空，瞬与他傍树中，赫见一片开阔。

未过须臾，那群怪人大摇大摆，果然行了来。

只见为首的壮汉，忽伫脚步，望向青巾男，恍似了些什么。那壮汉谨慎，话声极低，纵相距未远，却也听不真切。青巾男温言，遂，从怀中取一瓷盅，揭开盖，平置于地中。旋即，他又探手袖，取一竹笛，登时了起来。那笛声诡异，音调虽简，但音声却刺耳非常。伴一阵恶寒，只见瓷盅，一条黑红相间的小蛇钻了，蜿蜒蠕动，径行向西南。而其后，那群怪人跟在旁，个个神采飞扬，更怪异之至。

纪晓芙见众举止怪异，正心称奇，想到：“我二人就躲树上，那黑蛇，难不是找逍哥的么？”却瞧怪人愈走愈远，便回过首，想求杨逍解惑。殊不知，他竟面惨白，薄咬，一只拳攥着，徒余清响。想来，他二人相数月，纪晓芙还是初次，瞧他神若此，不免一惊，柔声：“逍哥，你怎的啦？”

杨逍并未作声，只摇摇，遂一把拉起人，纵一跃，又奔数里。可至中途，纪晓芙更气不及，连声：“不行，不行……我着实跑不动了。”撑地不起。见她辛苦，杨逍倏伸双臂，一手扶着颈，另一手则揽自纤腰，打横将她抱了起，轻：“晓芙抓稳了。”

顷刻间，杨逍展开轻功，转瞬已驰得甚远。纪晓芙搂着他肩，只风声耳，待一恍神，前却见一茅草旧居，似年岁久，已然飘摇坠。

［五］

他二人一前一后，步旧居，但见室破败，陈设积灰，应是久无人居。惟有角落，一堆草垛前，见脚印寥寥，而那地面洁净，显是近日所动。纪晓芙心正奇，想：“逍哥带我来这，是什么？”遂瞧人行向草垛，躬半蹲，扒了把草，忽从中抱一什。

正不解间，杨逍神一柔，以青涩却温和的手法，摇了摇那“”，低语：“你真能睡，也真乖，和你爹娘一都不像。”似听得呼唤，那团轻晃着，倏“咯咯”笑了声，更伸小手，抓着他发丝。

纪晓芙定睛一瞧，却见杨逍怀中，正抱着一粉面鼓腮，明眸圆睁的小婴儿。彼时对望，她惊诧无比，不觉伸手抚过小腹，攥着衣襟，颇失落：“你……你有了孩？”逢她发问，杨逍“啊”了声，连连摆手，解释：“你多心了，不是我的孩。”又恐晓芙难过，他话音稍顿，随牵过她纤手，吞吐：“是我兄弟的孩。我若有，不是……也该在你肚里么。”

故此，纪晓芙抿嘴一笑，悄搅着衣袖，心想：“是啦，他就在我肚里。”同近他畔，一齐逗那婴儿，打趣：“范右使的孩么？”杨逍却“噗嗤”一声，恍念及什么，放声笑：“才不是，黛绮丝不睬他，阿遥愁得很。”旋即向外走去，一手拉着她，一手抱着婴儿，边走边：“此间非闲谈之所，待了几里，我再与你详说。”

这一行，又走十数里。待落脚荒庙时，天已晚，夜星曜漫天，似银河泻。杨逍了盏蜡，将堂简单扫了，再卸门板，铺在禅房的蒲团旁。二人刚要落坐，偏逢此时，他怀中婴儿忽“哇哇”两声，没地啼哭起来。

便是这一嗓，杨逍俶慌了神，忙将她抱了起，不时摇晃，轻哄：“你怎得啦？莫哭莫哭，看我……略略略。”顺扮了鬼脸，哪知半无用，婴儿竟愈哭愈凶。反是晓芙瞧他稽，笑得直泪。　杨逍不解：“你都笑成这样，她为何不笑？”随伸手，给晓芙过泪，又低，将几缕青丝垂了去，哄那婴儿：“你想抓我发么？别客气。”

那小粉团却理也不理，仍嚎啕大哭。

“许是你吓到她了，给我抱一。”纪晓芙接过婴儿，轻握着小手，唱起一未名小调，应是：“贪数明朝重九。不知过了中秋。人生有得许多愁。惟有黄如旧。万象亭中殢酒。九江阁上扶。城鸦唤我醉归休。细雨斜风时候。”她声柔，似谷黄莺，婉转低回，只听得杨逍心驰神往，如坠云端，待一曲作罢，不禁悄握住柔荑，噙笑：“你唱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