唬住了，你要取铁焰令，也并非难事。方才你我抱你，又引得众怒难消，我一心都在辩解上，自是无暇。你趁我不备，顺走那令牌，可不手到擒来？”

纪晓芙一愕：“你……你，词夺理！”俶一把握住他腕，委屈：“那你听我说完，再斟酌着，我是否在唬你。”杨逍满面不屑，叫：“你说啊。”

只见她薄咬，冷静：“你自幼丧亲，未曾见过生父母模样，因容貌间，与你师父的意中人有七分相似，所以被抱了去，抚养大。你师父姓程，是东邪最后一位关门弟，喜着青衣，一柄碧玉萧得极妙，她终未嫁，视你为己，更将一武艺学识，倾相授。你少时与她隐居浙江嘉兴，至十六时，方艺满山。引你明教的，是光明右使范遥，我以上所言，可半句有虚！”

话音落罢，杨逍玉容失，被噎得哑无言。他孤，向不多与人言，这世上，知他者，除已故先师，也惟范遥一人矣。且不论，她所言字字不差，然细节，便是范遥，也未必知晓。杨逍自不知晓，十载后，他二人同床共枕，每每夜，或共赴云雨，漫揽风月。或颈而卧，烛闲谈。早将彼此世、喜恶，甚是武功门路，皆讲得一清二楚，毫无保留。

蓦地，他心中懊悔，暗暗：“难怪见她时，总觉得说不的熟悉。不怨她见我便哭，我不认她，她该有多难过。”先不言令牌，便是世，那个中微末，若非己亲告之，她断不可知晓。

这时，纪晓芙见他神，不觉轻笑，随迫近前，温声：“逍哥，你若还不信，我再讲你一事。”她纤手微抬，忽攀住他修颈，略羞：“你左，有一朱砂……”只愈说愈低，至言末，仅他二人听得。故少见地，杨逍俊脸绯红，如醉霞横江，新朱，至此再无怀疑，忙捂住她，吞吐：“别、别说了……”却言又止，半晌踟蹰，才问及：“可我怎么，一都不记得！？”

纪晓芙心想：“你若记得，那才见鬼了，可不是十年后的事。”而神间，仍是云淡风轻，瞧不半破绽。她仰起，眸光蕴着期冀、懊悔，及半分坦，说：“世间不如意，事常八九，你不记得我，许是天意，这都不重要。我只问逍哥一句，你要我么？”

此时，杨逍一脸懵然，怔怔地望着人，将纪晓芙看了又看，甚是……伸手，戳了戳那粉颊，更不时抚摸。可不论怎么想，他脑海中，仍是一片空白。杨逍缄默不言，伫在旁良久，恍惚一瞬，登想起武林中有一门武功，名“移魂大法”，可令人神思错，不忆往事。自己仇家遍布，许趁时不备，中了这鬼法门？

抑或是，闭关修炼乾坤大挪移时，不慎走火，错了心神？那功法虽罕见敌手，但招式怪异，每每修炼，总是杀意难遏，说不准……当真练得“发疯”，将她忘记了。　这岂非始终弃，成了那抛妻弃，人沦丧之辈？杨逍愈想愈，只一个两个大，索叹了声，愧疚：“我碰你时，有没有说过什么？”

“啊？你……你问这个什么？我、我……才不说。”她始未料及，他竟问得如此直白，遂低，不敢抬望人。实则不然，他二人所想，原是地别天差，杨逍不过想问：彼此逾矩时，自己有无承诺。瞧她不言，杨逍心急如焚，又追问：“你别怕，我说过什么？快告诉我。”

纪晓芙未会其意，只以掌覆面，细声答：“你问我痛不痛，还有、还有……”她支吾掩羞，轻扯过杨逍衣袖，附他耳畔，将他二人枕畔温语，一一了来。然杨逍正值年少，未涉风月，他偶读诗词绮丽，知唐之乐，但未自尝得，遂听得血气翻涌，俶前泛黑，险昏了去。

“别说了！”杨逍推开人，登时回，捧起清便浇了满脸，又放声：“你想我怎样？娶……”

那“娶你”二字未脱，纪晓芙听他语气，心中想着：“他不要我。”误以为那“想我怎样”，是与她谈条件，迫之封、离开云云。遂腔渐闷，撇了撇嘴，不觉角泛红，赌气离了去。岂不料，杨逍再一回神，看她不见，忙慌了手脚，追赶：“你去哪？”

纪晓芙走在前，任他如何呼唤，却理也不理。然杨逍是何人？他聪慧绝，只稍一推敲，便知是人会错了意，旋即纵一跃，步至她前，豁地拦住去路，又急：“别走，去哪？周围不太平。”然这时，纪晓芙满腹气怨，耍起女儿，俶推开他，赌气：“你既不理我，这辈，就都别我了。我去哪，又与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