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冶自觉有愧，当然无话可说。

而现在的这个成则衷，不过是个无辜者。

后来他才不得不艰难地消化了这不可置信的现实：他现在还是个小孩；而且就因为他的馊主意，成则衷不仅跟他一起溺了，之后被救上岸简单急救过吐了也没睁开过，不得不送了医院。

那时，戎冶看着鲜血洒落肩的成则衷说的“原谅”是真心的——他再恨、再气，那些凶猛的怨怼终归要被那已骨血的、对成则衷的无限柔克化。

在那场大吵之前的那段时光，在回忆中显得那么短暂，但无疑是快乐的。也许，他们本来是有幸福的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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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衷要是再烧去真了什么好歹，你就等着吧。”他威胁十足地了儿，凶地警告。

而且成则衷迟迟不见苏醒，戎冶的本能更让他膛里除了担忧和愧疚，再腾不位置给其他的心思了。

期间戎拓差把戎冶给揍了个开，梅嫣好容易才给劝住了——戎拓一般不揍儿，只要动了手那就是真的火冒三丈，不见戎冶痛哭涕、诚心悔过是消不了气的——这次戎冶连叫“我真的知错了，再也不会了！”也不一用。

后来亲见到了记忆里成则衷小时候的模样，戎冶一颗心酸涩不已又柔得一塌糊涂，迟疑着保持了距离，却也忍不住对小小的阿衷发自真心的笑。

但离开之前，他不愿看成则衷始终得不到解脱、继续这样陷折磨——如果他是那个成则衷难以亲手斩除的“因”，一切就让他来了结吧。

只是戎冶回想自己当年的经历，他怎么记得那时阿衷溺之后况没这么严重啊？记忆里，甚至比自己转醒得还早呢。

不过戎冶没能料想到的是，那件意外之后两人的关系很快便遭遇了转折——

那时吐了不少悠悠转醒的戎冶一边难受地皱着脸呛咳着，一边努力睁大想要看清前人影幢幢，他的耳朵像被蒙住了似的听不真切声音，心里只想：怎么这边的世界这么亮，还这么吵？

接来成则衷烧两天两夜，昏昏沉沉、双目闭，成海门夫妇心焦地一直在医院守护，后来成海门因为工作上的要事才不得不离开病房赶去公司理。

都忍不住要在肚里糟心地暗骂一句：，又要扮小学生/初中生了。

——当年戎冶发现自己回到六岁时，这副刚刚经历了一次溺后的短暂昏迷。

戎冶心中大致是有认识的，同这个成则衷保持距离对两人更好，可心底却还是总有忍不住的、去接近的渴望。

在戎冶心里，成则衷已不再欠他什么，那声“原谅”说，他就决定将那些剪不断理还的债埋。

可重生之后有时午夜梦回，戎冶还是会在痛彻心扉中醒来，明知无用却还是会一次次追悔旧事——他不止一次设想过，假如那时自己忍住了呢？如果不是自己非要讨一个说法，如果他选择一言不发而是再给成则衷一次机会，如果不是自己非要听到一个“”字、或者哪怕是从阿衷脸上中看到一歉疚来给自己“一切仍旧值得”的证明，他们是不是可以继续好好地走去？

一让他相伴一生的狰狞伤痕，一颗教他刻骨铭心的弹，都会要他永远记得与自己有关的一切。所以，够了。

也许是溺后烧到一只脚踏鬼门关的刻教训让成则衷再也不愿意跟戎冶一起胡闹、放肆，戎冶绞尽脑回想阿衷在那个年纪兴趣的是什么事、什么东西，每次都是克制不了自己想亲近成则衷的心

戎拓对成家这对弟是向来不吝称赞和喜的，更是看重同成海门的谊，所以怒火一儿不掺假。

他告诉自己，这次我不会再搞砸的，普通的朋友，不至于离他太远，就够了。

但说到底，还是我把阿衷害成这样，戎冶想，我的亲近、喜、还有，原来从一开始就在给阿衷带去坏。

与其一起困死在的囚笼痛苦沉沦，戎冶宁可付昂代价熔了这铁栏。

呵，我心态年轻得很，有什么好不适应的！——中年人戎冶是这么想的。

至于中生份么倒没那样排斥。

他不能接受拖着残躯在这无可留恋的世界苟延残，所以选择成全自己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