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一会，脑渐渐清醒。

微微偏首，瞥到床边吊着的盐瓶——那个人，竟把我送医院里来了。

左臂轻轻一动就疼痛不堪，我只好把右手举到嘴边，用牙咬掉连着吊瓶的针。

——心已经死了，躯壳还苟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义呢。

翻床，猛地一阵眩，整个人落在地。扶着床好不容易才站起来，双仍一个劲地打颤。

一气，我咬牙放开床。想向门走去，却本迈不开步，一歪，整个人便又栽倒在地，冒金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一阵乒啉哐当。随后便有人快步走来，把我抱离地面。

“你什么？”耳边传来的声音，竟如此熟悉——我浑一颤，忙用力挣脱他的手到地上。

“你到底要什么？”声音里已然有怒气。扯着我的左臂似乎想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前一黑，全好一阵虚抖颤。

他放开了我。我两得本站不起来，前迷蒙一片，只好凭觉向门爬去。

“你放心吧……”我一边向前摸索着，一边一个劲地喃喃着保证，“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我一定能找到个没有人的地方去死的，一定能……”

突然腾空而起。没等我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重重地扔回床上。

“谁准你死的？”声音居临地传来，愤怒无比，“告诉你岳，你欠我的还没有还清，休想靠死来摆脱我！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解脱的！”

还——还没有完吗？我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怒容。折磨我这么久，还是不够吗？还不能结束？

绝望渐渐涌上，犹如坠不见底的渊。

好罢……我疲倦地闭上睛。随你兴罢……反正这场报复的游戏，从来都是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随你兴的……

“起来喝粥。”他气不善，动作却很轻柔地把我扶起来靠在他膛上。

我微微摇摇——好，看一他手上那碗东西，就只觉得反胃。

“喝了它。”他全然不理会，径自把碗举到我边。

我没说什么，颤颤地接过碗，把粥一脑地全吞咽去。

反正从来都没有反抗过的，现在就更没有必要反抗了。

满满一碗粥去，腹顿时涨得难受，一阵阵止不住的反胃。我呼着，极力地忍耐，恶心吐的觉却越来越烈，浑冷汗直冒。

“你……还是吐来吧。”他叹了气，从床底拿痰盂。

我“呱”地一声就吐了起来。泪鼻涕也一起跟着全线动——我一个劲地吐个不停，吃去的东西吐完了就吐黄，黄吐完了仍然止不住地呕……直吐得上气不接气，前一片昏暗。

模模糊糊中觉他轻抚着我的背帮我顺气。

“好些了？”最后我好不容易控制住了，他又把我搂怀里。

我疲力尽地靠在他膛上息着，全酸无力，那弥漫在的恶心难受的觉总算不再那么烈了。觉他用纸巾轻轻拭着我嘴角的秽，动作竟是说不的温柔。

“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他忽然低声问。

“……”

“这几天喂你吃东西，你总是一吃就吐。”他叹息，声音有些复杂，“你以前不是最吃吃喝喝吗？居然搞得自己贫血——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什么时候……脑里倏忽浮现那个圣诞夜晚，我木然：“我不记得了。”

——已经如此不堪，何必让自己更加可怜。

无力地垂着倚在他怀里，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胶着在我上。

许久才听他幽幽地叹了气，说：“你累了，再睡一会儿。”慢慢扶着我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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