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与阮姑娘并无丝毫关系。阮姑娘未必青于臣，倘若阮姑娘不愿，臣便孤独终老，与阮姑娘两无涉。”

女皇撤回了手中的藤条，俯，正视着他端丽无缺的容颜。想来这世上，不知会有多少女，为着他的姿容倾心迷恋，神魂颠倒：“为何如此？”

夏初不回答，只向女皇一拜到地。

女皇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声音：“你再好好想想罢。就算是对着天地神明立了誓，也一样可以置之不理。人不可为义所累。这事，世上很多很多，从来没有什么报应。”

被她悉一切的目光地望着，夏初怔住了。可女皇站起的时候，却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在上的态度：“——你不要傻。李义山一生潦倒，原是他娶了王泾原女儿的缘故。人一辈，每走一步，都要想的清清楚楚才行。”

“……臣以为，这不是陛该说的话。贵臣相妒，大臣隆盛，外藉敌国，困百姓，君王若不束，便是亡国之相。臣若有幸生在明君治，怎么还会为两党之争而苦恼。”夏初回过神来，仍然直言不讳，毫不避忌。

“朕好心劝你，反倒成了昏君。”女皇不气不恼，淡淡冷笑，“看来朕不替你平反昭雪，你心里便有一怨气——不过怨恨朕的人多了，并不少你一个，朕可不会放在心上。”

女皇扬起手，在青年发颤的脊背上重重了一记。然后张开珠玉缀的纤指，啪的一声，将藤鞭抛在青年的膝边：“剩的，算朕饶了你。你起来吧。”

夏初艰难地站起来。他自殿以来，一直一寸不移地跪在冰冷的砖石上。时间一久，血脉麻木，膝盖以几乎失去了知觉。此时陡一站起，剧烈的疼痛有如万针攒刺，让他不得不拿握的拳抵住半屈的腹，用力之大，让泛白的指甲都刺了掌心里。他息良久，才慢慢站直了。

夏初弯腰拾起地上折叠整齐的朝服，抖开沉厚庄重的绸缎，覆盖住上一片凄冷艳丽的白雪红梅，一丝不苟地系腰带，抚平衣领间细微的褶皱，然后抬手拭去脸颊上被汗黏滞的一缕鬓发。可是无论他怎样掩饰，还有苍白的容和间蜿蜒的伤痕，还有血之躯在沉重艰涩的呼中微微起伏，让他的痛苦昭然若揭。

“你倒还有一自知之明。像你这样，倘若没生在好时候，没有一个明君圣主保着你，护着你，给你撑腰，怎么可能会有好场。”女皇笑。龙飞凤舞的皇袍摆，拖曳在她缓慢郑重的脚步后面。她一步步踏上重重台阶，回到那个遥远的在上的龙椅，那才是永远属于她的位置。

夏初微微垂首，说的话仍然尖利带刺：“臣天如此，终不可改。生死由命，成败自当，从来不求任何人庇护。”

女皇轻轻一声冷笑：“你什么也不求，那你匡扶国家的志向怎么办呢？”

夏初心中一震——她仿佛是知的。他如卫般一日日投石海，那回声虽然渺小，却终究被他的君王听到了。

“夏初，你既是个明白人，那么朕也同你说几句真心话。”女皇一双目的余光望向手边堆积的奏折，几脱而的烦难艰险，都被她轻飘飘地一笔带过，“你是个有良心的。可是朕还年轻，你更是太小了。年纪太小的人，说来的话，是不能算数的——有些人，年轻的时候一腔血，到老了，有了孙，有了家业，从到脚就都变了。像这人，朕见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