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思嘉带回来的茶对俞荷生而言，太甜了，像空住一勺白糖，能把嗓齁住，还不得不咀嚼粘牙的椰果和珍珠，甜味挤满腔，就像和思嘉相一样。

而思嘉当真如她所说，只是抿嘴笑着，看俞荷生表别扭地喝茶，不时低回复手机里的消息。

俞荷生这才发现思嘉的上沾着一片小小的透明贴片，在尾卷边翘起，格外显。他虽然不知这张弯月般的贴片能在上起什么作用，但总知这样不好，便翻箱倒柜地从屉里寻镜，那镜也是工友遗留来的，前面是镜，后面印着民国风格的广告画，卷发圆脸的旗袍女正对镜自怜。

他把镜递给思嘉，又指了指睛。

思嘉倒是没看镜，很了然俞荷生在暗示什么，轻车熟路地撕双贴：“这个牌不好，总是明显的。”

俞荷生问这是什么，思嘉说这叫双贴，可以让人睛变成双。

他看了一现在的思嘉，很不解：“可你本就是双啊。”

“叔叔，双也有很多的。”思嘉像个小老师，很正经地同他解释，“像我这就算双，没外双显得大。”

在的世界，俞荷生永远不上话，思嘉的是典型的圆，像猫儿一样又大又圆。占据了脸的很大面积，要是再大些，恐怕就会骇人了。

思嘉临走前才拿起那面镜照了照，将鬓发捋到耳后面，又补了红。她翻到背面，看着那副老画，跟着画上的女郎摆相同的姿势，孩气地问俞荷生：“叔叔，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俞荷生上有了答案，但他不敢开，怕思嘉觉得自己轻浮。

2

俞荷生说要把茶的钱给她，思嘉也不要，反而皱起心描画的眉，气鼓鼓地眨着那双大睛，仿佛又要泪来。

俞荷生见不得小姑娘落泪，再不敢提给钱的事了，但每次都悄悄把钱思嘉的包里。

从那次之后，思嘉很去俞荷生家中拜访，每次都是突然袭击，时间从不固定，而且不给俞荷生打电话，到了后不顾天寒地冻地站在门等待俞荷生回来。

直到思嘉有次在门被冻冒了，俞荷生拧不过她，思来想去，了一把钥匙给思嘉，让她来了之后就屋等着。

这其实是个很冒险的行为，他和思嘉虽然每周都能见上几回，可是总得来说，他与这个小姑娘并不是能够分享自家钥匙的关系。

然而俞荷生家中破旧，那几大袋空塑料瓶都能算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思嘉若是想偷东西赚钱是不能够了，她自己的手机恐怕比俞荷生所有家当加在一起都值钱。

要说别的什么，可思嘉又不像有所图谋的样，俞荷生问她的事，她毫不遮掩，全都大方地告诉俞荷生。

例如思嘉不喜现在的工作。

“叔叔，你不知，我考时数学都没及格，要不是我其他科目分数，差连大学都读不了了。可我妈妈不懂，她以为好就业就是万事大吉，着我学我不喜的，成天要和数字打，难受死我了。”

俞荷生的确不懂，他读完初中就辍学到沿海城市打工，但看见思嘉这撇嘴难过的样，又很想安些什么。

他嘴笨，单借着门买日用品的借去给思嘉买茶。他局促地站在茶店门，店里灯光明亮，放着他听不懂的英文歌，这是个与他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又想喝酒了，得喝那53度的蓝八，又呛又辣，带着漆味。

俞荷生最终还是把茶买了回来，他不懂单，说要跟前面那个人一样，店员拿扫码机让他扫码付款，他没有，从兜里掏皱皱的纸币，把折角理好了才递过去。

这一趟算是非常不容易，他把茶藏怀里，大步往家中走去。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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