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到了重大线索，准备只返回柳国，续写新的传奇。

孔从竹问：“柳国不迎敢说话的人，为何还要回去？”

积云笑笑：“为弱者鸣不平是衣阁小报的职责。我是执笔人，去调查、去记录、去发声，就是我的职责。线索到了我手中，我有义务让百姓听到弱者的呐喊。”

“这是柳国邸报该的事。”孔从竹温和地规劝。

积云摇摇：“经历先王末年，邸报的公信力早已坍塌。朝廷只能听见赞，而记录、调查、监督、质询——哪怕都是丧气话——总要有人说。邸报不了，衣阁来。我相信，对国家和百姓利益的看护，对本真的近，对公义的扞卫，对丑恶的暴，这是所有报纸的共同追求，不分官方还是民间。＊”

所谓权为民所用，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积云自然而然地说中丘壑，吴一莫名有些动容。

吴一话：“监察司要让人闭嘴，你不怕？”

积云傲然一笑：“怕？《玉兰》还没生，就有人想要扼杀它。监察司容不它，如同容不你一样。我不能闭嘴，一旦闭嘴，就会永远失去声音。我是衣阁主事，衣阁那么多人看着我，我是个怎样的人，就会带领他们办一张怎样的报纸。只要我不停笔，就会有无数个‘我’一直写去，直到监察司覆灭。”

吴一心中震。

柳国那样的环境，竟能养积云这样的人。此时的吴一觉回到了大学课堂上，什么世飘萍、快笔如刀，英雄报人的形象此刻统统现在了积云上。积云的话如同一颗，让吴一的脑海里产生了一个模糊的念。

积云同孔从竹又吃茶聊天絮絮叨叨了许久，她看天不早，起告辞。临走前，她对吴一说：“你若想了解柳国，那就多买几份往期的衣阁小报，即使它并不总刊载好的一面，但我保证它是真实的；如果你不知何去何从，那你可以考虑来衣阁，你敢说真话，我敢写真话，足矣。”

积云走后，吴一一言不发地将自己关了房间。

他买了能买到的所有衣阁小报，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研究这个世界。

衣阁小报传抄了常世许多重要事迹，柳国是衣阁本所在，关于柳国的新闻永远是更新最快、最详尽的。不知从哪一年起，小报起了年终盘和新年献词，把去年的遗憾和来年的期许整理成文，用文字凝聚最锋利的刀，直击人心。它再三调自己的办报宗旨，正义、良知、百姓、激浊扬清……这些词汇反反复复现，渐渐地，吴一脑中那个模糊的念越来越清晰。

他要去柳国。

吴一再度走房间时，迎来了一个光明媚的日。

他决定跟芙蓉和相柳一起走。

芙蓉和相柳欣然同意，一行三人收拾好行李，辞别孔从竹，启程前往芝草。

孔从竹送别了三个年轻人，杂役在吴一房中找到几张被反复搓又反复展平的纸，每一张上面都写着一句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