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一刚刚面喜，相柳又冷冷补充：“可‘蚀’会造成灾难，谁又该为了你的回家路而命丧黄泉？”

从竹面凝重，轻声安：“先生不必过于忧心，我原本便有恶疾，医者断言我五脏六腑将日趋衰竭，命不过三年。如今我非但活过了三年，还多赚了两年……”

“回家。”芙蓉苍白的脸上绽一个无奈的微笑，“黄泉路远，我得见我家人最后一面。”

希望转变成失望，茫然和无措爬上吴一年轻的脸庞。他端着药渣默默离开，背影竟像个迷路的孩。

孔从竹向吴一介绍起积云，吴一这才知，积云竟是刊发阮沿岸大妖作祟的报房主笔——那个虽未见过他，却果决地拍板的签发人。

几日后，积云如约来访。

相柳的脸上还是那般波澜不惊的冷峻神，完全不知自己的一句话，在芙蓉仅剩的生命里亮了斑斓的彩。芙蓉觉手腕上再次泛起度，那是他曾经保护她时抓握的力。

她一扫之前霾，灿烂一笑：“好啊！”

芙蓉的状况时好时坏，孔从竹虽尽力救治，但也无力回天。相柳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好几天，还时常把腰间古玉放在她床，也不知是她福大命大，还是真的只是轻微血，几天之后，芙蓉的神状态竟然好了许多。

这日，芙蓉自病中醒来，盯着帐沉思许久，突然对相柳和吴一说，她准备离开天心书院了。

芙蓉和相柳有了新去，吴一却是个无家可归之人。

相柳久久没有言语，面凝重地反复挲腰间玉佩。就在芙蓉准备敷衍过去时，相柳终于说：“山迢迢，你这样的状态如何走那么的路？芝草也是我的故乡，我送你回去吧。”

那次之后，积云被调离，辗转去了边地，转而积极报边地妖侵之事。接着，她开始写玉兰的故事。《玉兰》大获成功，积云名声大噪，被衣阁老板提为主事；同样因为《玉兰》，衣阁小报引起了端州官府的注意。而后《玉兰》几经删改，改到面目全非依然不得付梓，最终积云选择背井离乡，在关弓刊印了完整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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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也不抬地继续给芙蓉喂药，淡淡说：“可以。”

芙蓉那一摔并不严重，甚至被蹄踏的那一，最多伤动骨一百天。可巧就巧在，儿踏的位置恰好发了她的旧疾。孔从竹说的许多医术语吴一都没听懂，但他的思维理解，恐怕是芙蓉原本就有类似瘤之，这一正好使之破裂。

芙蓉虚弱却洒脱地说：“生死有命，我游历各国，会遇见许多人，也许能改变一些小事——一些仅靠我渺小的力量就能改变的、对别人来说很有意义的小事，这不比被仙籍和官困守一生更有趣吗？”

开好药方后，相柳和吴一跑前跑后地煎药照顾，也渐渐搞明白了她的病症。

其间，孔从竹给予了积云和衣阁关弓分社很大帮助，而今天，她是来同孔从竹别的。

孔从竹边写药方边叹息：“你也是富贵人家，若早日举孝廉，便可获得仙籍，亦能免去今日之灾。”

芙蓉的病榻前，他问过相柳，这个世界有神有仙，是否可以请求他们再次发起“蚀”，让他回到自己的世界。

“去哪？”相柳问。

孔从竹看吴一失魂落魄，便请他一同接待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