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如今，靠的是制度和法律，而它确实已经到了常世中穷尽人力所能达到的最和谐的社会治理环境。

监察司的存在，仿佛只是国家于光明中必然投的暗影。

芙蓉黯然：“希望台辅快找到一任君王，届时一切会变好的。”

君王即位即神籍，天灾就会减少，妖也不会侵，其影响非凡人所能想象。

蓦地，相柳发一声嗤笑：“想要让柳国变好，必须依靠王吗？柳国必须要有王吗？”

芙蓉愣住。这是相柳第一次在她面前表这样的绪。“如果没有王……”

如今的柳国就没有王。五年来，刘麒非但成功避免了诸侯自立、战火连天，还持延续先王仁政，持续完善法律，提行政效率，化各级官员的执行和监督，甚至把天灾救援和妖防御都列公共事务，仿佛朝廷还将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面对玉座无人的窘境，以致必须把这些东西固化成制度。

国家必须要有王吗？天纲说是的。天纲代表天帝的意志，规定了世界运行规则。天纲规定十二个国家必须有十二个王，赋予王镇压天地死气的神威，光这一，就足以惠及万民。但除此之外，王对国家的意义到底有多大？

见着芙蓉沉默去，相柳一哂：“极南的奏国治世达六百年，你脚的雁国存续了五百年。两国君王轻徭役，止兵戈，休养生息，社会达到基本供需平衡后再无重大改革。柳国费数百年推崇法治、固定制度，君王已无需开拓，守成又为何非君王不可？对于如今的柳国，王，可有可无。”

相柳风扫过吴一，他没有说的是，在虚海彼岸，吴一的来，那个世界的人们茹饮血之时，常世已然刀耕火；如今那边之人苍天可踏，常世依旧在君王更替之中循环往复。常世不会变，所以柳国才敢不需要新君。

芙蓉沉思良久，蹙眉摇：“不是的。柳国制度再好，法治地位再崇，吴一还是因为一句真话被迫亡。没有一制度能解决所有问题，要有人牵去改变，否则，活在岁月静好里的人永远在唱赞歌，而如吴一者却永远在亡，柳国社会将永远停滞不前。君王拥有天命和民心，他必须去改变苦难者的苦难，而非尸位素餐地守成。我相信，能被刘麒选中的王，一定不会轻易撼动柳国法治基石，也一定愿意为了百姓活得更好而鞠躬尽瘁。”

话音未落，相柳悄然讥诮的笑容。芙蓉咽了唾沫，梗着脖继续说：“社会必须向前发展，说真话者受训诫，那就是先王的制度设计还有瑕疵，那就需要后来者去弥补。如果我是王，我承天命，一定会为了百姓去改变。”

——我想改变这个世界。

相柳脸上讥笑一敛，打量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姑娘。他低问：“谁有资格为新王，只有麒麟知，你就这般信任刘麒？民间盛传，黑麒麟乃不祥之兆……”

芙蓉叱：“无稽之谈！麒麟永远代表国家利益，连凶吉之兆都赖到刘麒上，恕我完全不能认同！”

相柳再次复杂神。吴一从自经历推导刘麒有过，芙蓉却近乎毫无理由地相信着刘麒。

芙蓉吼完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世间多白麒麟，而刘麒是黑麒麟，难仅因迥异，就质疑麒麟的本质吗？麒麟诞于舍木，带着正义与慈悲生，芙蓉虽从未见过刘麒，亦未受过其恩惠，但作为柳国百姓，她信任国家瑞兽，也信任这世间的仁慈与善良。

相柳未再辩驳，两人面面相觑，骤然沉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