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芙蓉和吴一异同声问。

“猜的。”

“……”

从以松为记的学者推导庆国太师乙悦，芙蓉才不信相柳是随一猜。

飞仙“乙悦”活跃的时代可以追溯到庆国几代先王之前，相柳如何知一直活跃在民间学界的老者就是他？况且，他提起一国太师、三公之首也并无多大崇敬之，就跟他提起宰辅和自己的仙籍时一样，仿佛本该如此。

相柳的态度越是平淡如，芙蓉便越发好奇他的来历。

“相柳来自哪里？”芙蓉问。

“柳国，芝草。”

芙蓉前一亮：“我也是！”

“那你为何会来到雁国？”

芙蓉笑意一敛，避重就轻地说：“去年阮决堤，我被民裹挟，辗转而来。”她心有芥，不愿多提来雁国的原因，转而把话题抛向吴一，“你当初也落阮沿岸，为何选择来雁国？”

当年灾民逃难主要有两个方向——往东南面逃往雁国境，或是向西北涌向国都芝草。

“我在柳国待不去。”

“柳国对山客宽容的……”芙蓉小声。

雁国的开放程度冠绝常世，国家甚至设立了专门机构帮助异世者；柳国虽比之不及，但异世者也能得到籍，至少不会饿死街，更不会如巧国错王在位时一般，被严令追杀。

吴一却蹙眉摇：“柳国对‘人’不够宽容。”

芙蓉哑然。

相柳抱臂挑眉，饶有兴趣地问：“何此言？”

“你们知阮决堤时有大妖没吧？”吴一，“我亲见它逆而上，沿途作祟。因为语言不通，我向人示警也无人搭理，幸而我辗转找到当地最大的报房衣阁，那里有人能听懂我说话。”

“然后呢？”

吴一面一寒：“很多人都看见了大妖没，但我是第一个说来的，也是唯一一个被公开报的。我不知那大妖是何，当时的我也不知‘说来’意味着什么。小报发行之后，村民把我驱逐村，我无，一无所有，只得跟随灾民亡。”

“为何？”芙蓉不解，“就因为你说了真话？”

吴一苦笑：“如今想来，唯有对这个世界毫无常识的山客，才敢冒然说真话吧？我不知他们在害怕什么，仿佛监视者就隐藏在人群之中，谁敢容留说真话者，就会被连坐。而后有地方官员找上我，说我妖言惑众——虽然先王驾崩，可麒麟还在，台辅要亲自监督筑堤之事，我在此时扬言大妖没，极力证明天地间邪气压过正气，这是把台辅置于何地？”

相柳沉片刻，蹙眉：“这般行事逻辑，应是监察司介。你被训诫，报房的撰稿人和签发人肯定也讨不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