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赶他走，娘叫住我，说：「宝娃，让他来避避吧，在粮房里过一夜，也好给咱娃积德，以后菩萨照应！」我笑：『女人家就是心，罢了，谁叫你既是我娘又是我媳妇呢，就听你的吧！「其实不她是我娘也好，是我媳妇也好，她的话我永远不会违拗半分，我披上蓑衣，踩着泥到院里给那个乞丐开了门，他早已上了年纪，白的发披散在脸上，面容瘦削枯藁，一破衣，浑上被雨淋得透，在冷风凄雨里拄着打狗挎着讨饭篮，冻得嘴发青，见我开门，连忙哆哆嗦嗦地给我又是作揖，又是连串地说好话，我把他引到竈烤火，又给他拿了两个窝和一碗，他一见窝就扑上去没命地啃起来，噎得直翻白，活像饿死鬼转世，我回到屋里，继续喂娘吃蒸……

吃完，娘有些困了，快要生孩的女人很易疲倦，我夹起一卷草蓆，到竈领老乞丐去粮房睡觉，老乞丐千恩万谢，拄起打狗刚要和我走，娘在里屋叫：」宝娃，把那破棉也拿上吧，粮房冷！「

我应了一声，正想回去拿棉，忽然手被老乞丐抓住了，我一回，他的睛正死死地盯着我的脸，我被他看得很不舒服，正想呵斥他，乞丐的却剧烈地颤抖起来，连话也说不利索了：」她……她刚刚叫你啥？「我厌恶地说：」我媳妇叫我啥有你逑事？「乞丐一震，说：」你媳妇？你？「他几乎已经说不话来，哑着嗓：」你……你是不是姓白？你认……认不认得我……「我勐然想起了什么，仔细端详这乞丐，乞丐撩开披散在脸上的发，声音已哽咽，说：」宝娃……我是你爹啊……「我忽然沈脸来，拉着他往门外走：」磙，给我磙！「他拼命挣扎着喊：」宝娃，我是你爹，是你爹啊，我知你娘在里面，你叫我见见她我就走……「我吼：」磙你妈的！我爹早死了，你再喊我就他妈揍死你！「他不顾一切地冲里屋喊：」儿……儿……哥来看你了……「我腾一只手噼噼啪啪连打了他十几个耳光，直打得他嘴角冒血，但他瘦骨嶙峋的手死死拖着门，我连踢带打，他就是不松手，我把心一横，顺手抄起竈边案板上放着的菜刀来，红着吼：」你磙不磙？不磙老要动刀了！你是不是想跟王二喜去面伴？「这话不是吓唬他，为了保护我和娘的平静生活，我不惜付任何代价！

」住手！「一声清叱从背后传来，我回一看，娘不知什么时候着大肚已经来了，站在我后，」把刀放，放！「娘的气不容违抗，我只好把刀放，娘走到爹面前，淡淡说：」哥，你看见我了，就赶走吧！「爹老泪纵横，上前几步，跪倒在娘的面前，：」儿，哥对不起你们娘儿俩，跟哥回去吧，咱们好好过日，哥再也不赌了，不喝了，咱们好好的过日……「娘的圈红了，咬着嘴，任凭爹在她脚哭着，好一会儿，她才说：」哥，过去的事，咱不再提了，咱俩的缘分，也早到了，我的心里，早就没了你这个人，今天你了这个门，以后，我们就不认得你了！「爹?起来，：」儿，你就不能……「娘打断他：」嫁去的女人泼去的，你既然已经把我嫁了去，我就和你再没任何关系了，何况我现在就算是想跟你回去，也不能了！「爹颤声：」为什么？「话音未落，他注意到娘的大肚，惊：」这……你的肚……是王二喜的？「娘摇了摇，目光向我这边看来，我和娘二目相接，微微一笑，爹终于明白了，他忽然狂笑起来：」报应，报应啊！哈哈哈哈！报应，报应啊！「他冲到院里在雨中对着天空狂喊：」报应啊！哈哈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时候一到，该报全报！哈哈哈，老天爷，你可真有哪！「他又哭又笑，雨越越大，彷佛鞭一样打着他，一个闷雷磙过，把他的声音全盖住了，我不忍再看，回一瞥间，看见娘捂着嘴，也在无声地泪……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去，爹也喊累了，想回到屋里来，被我挡住了，爹低声气地对我说只想拿回他的东西，我才把他放去，爹在地上捡起讨饭篮和打狗，黯然：」儿，宝娃，我对不起你们，从今往后，你们就当我死了，好好过日吧！「我哼了一声，扭过去不再理他，突然，只听娘惨叫一声，我一惊，回一看，娘双手抱着肚倒在地上，痛得五官都变了形，爹已经像条狗似的从门飞窜去，夺路而逃，我的一」轰「的一声炸开了，只觉得目眩，顾不上去追爹，赶忙扑在娘上，抓住娘的一只手，：」儿……你……你怎么样？「娘痛得说不话来，只说了一个字：」他……「黑暗中传来爹隐隐约约的狂笑声：」打死你个野……我过不好你们也别想……「我发疯似地抄起菜刀冲门去，爹已经逃得无影无踪，面前一片无边无尽的黑暗，我把刀向黑暗扔去，刀光一闪，便被黑暗吞没了，我回到屋里把娘抱到炕上，抓住娘的手，泪滴在她的脸上，心如刀绞，这个畜生！他竟然灭绝人地在娘的肚上打了一拳，我为什么没有杀了他？为什么？以至于让我最的女人受到这样的伤害，我真是天第一大蠢货！娘在炕上疼得满大汗，我正想给她汗，娘却息着说：」宝……宝娃……我……我要生了……「我急忙炕，说：」儿，你在这里等着，我给你找接生婆接生去！「娘拉住我的手，：」不……不能去……快……快带我走……「我一怔，娘说：」他……他要去告官……抓咱们……「我一跺脚，：」死也死在一起！「披上衣服冲雨中……接生婆裴王氏带着她女儿裴小燕被我半请半拖地拉来了，她们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