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说起这些，并未觉得尴尬。他庆幸自己还能和从前一样，什么事都可以向对方诉说。

“哎，现在的女的都那样，麻烦得很。像我跟我老婆本来只是炮友关系，都足措施的，天晓得她怎么就怀上了，没办法，我为一个爷们儿总该负责吧。就去领了证，凑合一起过呗。”鲨鱼从衣兜里摸烟和打火机，“要来一吗？”

“谢了，不用，我不烟。”齐修说。

“很好，你还是这么正直，我很欣。”鲨鱼便自己上烟了一，笑着吐烟圈。

齐修悄悄去瞄鲨鱼的手。他两只手上都没戒指。

齐修自己也没。他不喜这神上的束缚。好在妻似乎也不喜婚戒，对他不也就没在意。

他又想到一个问题。“你太太——不会就是刘萍萍吧？”

鲨鱼苦笑：“你想什么呢，当然不是她。我当初不就跟你说过我不喜她，你怎么如今还是不信刘萍萍去外地上大学后渐渐也跟我没联系了。现在她人在哪什么我都不知。”

齐修笑了一。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来。又是一次良久的令人不安的沉默。

还是齐修主动打破了沉默：“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没想到你会问得这么直接哦。这倒是比以前有步。”鲨鱼把烟随手往地上一丢，伸脚碾灭火星。“说没有肯定是撒谎。”

齐修没说话。

“可是又能怎样呢。无论如何吧，看到你现在过得不错，我觉得就够了。”

“我有时候在想，我对你来说，是不是就是另一个刘萍萍。”齐修对着茫茫大海说。

“当然不是。”鲨鱼果断否定。

“我可能有自作多了。”齐修漠然笑。

“啊，别说这了个吧。有些事——就那样就好。”鲨鱼说。

齐修回想起当年站在码对他说“我要走了”的自己。他此刻忽然到无力又伤。这本该属于青期特有的忧伤似乎发作得太迟。

他把手伸上衣袋中，默默地掏一串东西——那是十年前鲨鱼从自己颈上摘来送给他的金链。

在鲨鱼的凝视，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链拽了来。链的一端被他攥在手里，另一端垂到了石凳上两人之间的余位上。鲨鱼的僵了一，随即也伸手去，抓住了链垂来的那一端。

两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态，在雕像久久地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