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即使士兵们百般小心，裴靖清第一看到的信，也已经布满细碎的蹂躏折痕，惋惜和期待像本能一样悄然滋。

奉上信和照片的五团团赵庚，神歉歉，“师，我们……”

裴靖清举掌打断，“不必多言。不知者不罪，而且靖清知，弟兄们背井离乡岁月多，思乡心切，读家书聊乡，可以理解。”

语毕，裴靖清收获了比刚刚比赛胜利更烈的掌声。

回到办公室，裴靖清从褶皱的信封里取照片和信。

黑白的照片里，裴苒穿着白宽袖旗袍，站在开的石榴树底，发黑得发亮，略歪着脸笑，右靥酒窝瞩目。

照相时天气很好，光照得她眯了，笑意仿佛更了。

真好看。

念初萌，裴靖清手指不禁往掌心钩曲，回避似的不再看。于是又拿起信，读到“谁走在树底，谁就会被照得人面通红”，刚刚那张照片，忽然被染了鲜明彩，影人面，是如在目前的真切生动。

嘴角不由扬笑，心里也不由与裴苒同问，若这景象是他亲所见、亲手所摄，心境将会何等不同？

“报告！官急电。”

“念。”

杜钦翻开文件，“官着第九战区顾东夔128师裴靖清将军、79师廖恒远将军、新编85师徐昭将军、新编63师白正廷将军，速赴官。”

作战图前，顾东夔神凝重，开门见山，“据最新报，宁国人在佃国对寇作战节节溃退，如果战况继续恶化，将对我汵军队极为不利。”

佃国在唐国的西面，汵地是唐国的西南领土，倘若宁国人在民地佃国消极作战，乃至佃国全境失守，无疑给唐军极大的压力。

“哼，这莫不是宁国人知我军上挥师汵，故意放？吃定我们不会睁睁看着寇军从西面唐。”白正廷义愤填膺。

裴靖清端详地图后建言，“如果宁国人有意弃守佃国，最佳撤退地应是西北的复国。我们可联合宁军，在恰当的时机，分别从东边和西北对寇军在佃国行合围歼灭。”

顾东夔对着地图沉沉慨，“不论如何，国门必须守，诸位要好未来战线被拉三倍甚至五倍的准备。”

“请官放心，职一定不辱使命。”

*

七天后，第128师作为先队也到达汵地。

汵地气候濡闷，瘴疫传染，远甚于想象，特别是官的文职人员，多难以支持。

近来连日心猿意的裴苒，在放学途中看到兵役署为第九战区征招翻译、办事员的官员，蒙在心上的云，霎地清散。

“叫什么名字？”

“裴苒。”

“多大？”

“十八岁。”

“嗯，领这个号去那边等考。”

直到裴苒手拿编号，等在场地外的椅上时，表仍愣愣，脑也懵懵的。

怎么就来这了？是莫名有气支撑着她，她必须这样。

凭借扎实的语言功底和标准的寇语发音，裴苒顺利通过考。

接来，就是份甄别，因此，她报名随军翻译的事，裴靖清和林芝蕙在第一时间就知晓了。

兵役署，裴苒接到了远在汵地的裴靖清的电话。

在裴靖清发声前，裴苒握着话筒好像能听到他的呼，带着绪的呼，很忐忑。

“苒苒？”裴靖清的语气里没有怒气、不满、失望。

“……爸爸。”

“苒苒得到兵役署官的认可，爸爸真替苒苒开心，也为苒苒骄傲。”

裴苒不声，也不敢哭，翻译也是兵，要韧不。

“但是苒苒，你要好心理准备，在军队遇到了难，爸爸可能不允许苒苒打退堂鼓。因为裴苒是裴靖清的女儿，国难当，将士誓与国土共存亡，裴靖清不能把自己的女儿从前线送到后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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