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八年后与他的主人第一天正式见面时那稚的状态，凌风现在的回答，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一方面，他坦诚地将自己所犯的错毫无遗漏地指明，更是准地了他的主人最在意的错；

另一方面，是他将自己的亲弟弟，甚至是曾经的他，都当成了第三者来称呼。就仿佛在这件事上，万俟旭是万俟旭，万俟凌风是万俟凌风，跟他这个隶凌风没有半关系。

这样的区别称呼，哪怕绝渡对凌风这小聪明心知肚明，却也足以让他的怒火一消减去。

地注视着跪在自己脚边垂着眸明显有些忐忑的隶，绝渡另一只手的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掌支着侧脸，姿态慵懒地倚着沙发，嘴角微扬，眸底原本暗藏的汹涌怒火已然尽数褪去。

他勾着凌风颌的手缓缓上移，修的手指穿梭在凌风柔的黑发间，如同安抚一只大型般，有一没一地抚摸着凌风的脑袋。

凌风歪了歪，任由自己的主人将自己的发成一堆草。他的五官保持着放松的状态，赤的直地跪着，一动不动。

“想回去吗？”

静谧的时间一地逝着，就在凌风就要被主人的手指搓得神快要放松来时，他的便传来绝渡冷幽幽的声音，激得他瞬间重新绷了神经。

凌风赤的僵了僵。

“主人……”

“我想听实话。”凌风的话才开了个，便被绝渡毫不客气地打断，“你只要回答我，想，还是不想。”

绝渡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容，连眸里都染着笑意，可落到凌风里，却莫名觉得格外瘆人。

想，还是不想。

这并不是绝渡要问的重。

凌风很清楚，他的主人要问的重，在这个答案之后的一个问题——为什么？

在绝渡提问时，凌风意识便想给绝渡一个否定的答案，可绝渡的一句话，将他的这个答案堵了回去。

我想听实话。

他的主人察人心的本领有多，凌风是用自己的亲领教过的。他的主人有多痛恨欺骗，凌风也是很清楚的。

所以，在绝渡面前，凌风还真不敢明目张胆地欺瞒。这就意味着，他不得不谨慎考虑自己的答案。

凌风呼了一气，让自己绷的一放松去。

沉默了片刻后，他在绝渡面前独有的低嗓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清晰地响起——

“回主人，隶想。”

话音刚落，凌风便觉到搁在自己脑袋上的那只温的手掌停住了。他的心“咯噔”了一声，心差也要跟着这只手一起顿住。

他再度呼了一气，抬起漆黑如夜的眸静静地看向自己的主人，眸光澄澈而坦然，低声补充：“隶想去调查清楚，当年为什么会发生针对地投毒和追杀事件，隶也想去问明白，为什么万俟凌风会在最后成为了万俟家的叛徒，为什么万俟家在最终选择舍弃掉万俟凌风，隶更想去问问万俟辰睿和白析芸，问问他们作为万俟凌风的父母，这些年来有没有一丁半对这个儿的愧疚之。”

原本在绝渡面前，凌风向来习惯压低放自己的嗓音，让自己原本同样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柔低顺些，可说着说着，凌风不自觉地变回了原来的声音。

“主人，在八年前，万俟凌风就因为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现在在这里的，只有属于您的隶，凌风。但是……”

凌风原本乖顺的眸光渐渐漫上了诚挚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主人：“隶不欺瞒主人，隶还是想为消失的万俟凌风，向万俟家讨一个说法。”

“……”

绝渡静静地注视着脚边跪得笔直的隶，难得陷了沉默，久久没有回应。

这是第一次，绝渡在这个总是在他面前低眉顺的小隶里读到了不一样的绪，染着些许锐利的锋芒，沾着滴冷冽的寒意，却又不至于让绝渡到不悦。

他低声问：“除了讨说法，你就不曾期待过，终有一天我会放过你，让你回到那个家，变回原来的万俟凌风吗？”

听到绝渡的问话，凌风低低地笑了。

“不，隶一也不。”

这样尖锐的问题，本该是被凌风所忌讳的。可当绝渡提及时，凌风却毫不犹疑地摇了摇。

凌风脸上的神似乎因为思绪的飘远而褪去了为隶的柔顺从，染上了冷厉的味。他抿了抿嘴，侧着，眸光定定地注视着前的主人，似乎在仔细地斟酌语言，又似乎是陷了某沉思中，忽然间便沉默了。

绝渡也不急。

他一只手轻缓地挲着凌风光洁的脸颊，等待着前的小隶给他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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