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天，又逢微雨摇落，寸步皆困洿泥。

雨中山，最是湫漻清静，萧其琛凝目，默然收起一截短笺，继而在榻边俯来，坐以待曙。

院中枝柯横援，檐隙承，两相成盖，又掀秋风过耳。萧其琛徐徐伸手，探过去试了试叶淮安的额，只是稍一及就发觉叶淮安缩在被底，冷瑟瑟的。

萧其琛见此，忙将榻边的氅衣再掖过去，正心中惴惴，幸而叶淮安也被动作碰得缓醒过来，双微地看着他。

“淮淮？”萧其琛压着眉弓，又抬看向叶淮安，莫可奈何地说这一句，末了也只是将人用氅衣裹些。

叶淮安目中志漆相傍，展眉笑了笑，却在看到氅衣的衣领时，蓦地睁圆睛看向萧其琛，惊疑地说：“……这是、那件……紫貂的？”

萧其琛闻他声细弱，又再坐得靠近些，待听清后，倒是恰偿私愿地：“中府库里的那件，紫貂颔集成的裘袍，被我从父皇那里要来了。”萧其琛抻开撑支的手，伸手了叶淮安的鼻尖，话中退一步，“虽‘当如是，不当如彼’，但我听了你的，你却从不肯听我的，我便又把它要来了。”

貂颌的氅原是夷狄来奉朝贡，萧其琛知其生，便想要来，只是叶淮安不肯，才未能成行，想来还是去年这时的事。

萧其琛略一沉顿，才言：“……我不到《秋》的礼义治心，鹿裘、狐肷于我不过是草上霜，注定有一日‘旻天疾威，敷于土’，覆灭之祸，积薪待燃。”萧其琛话声很轻，言至于此却极重，字句间更像行诅。

“……咳，受命不于天，于其人，你、你从来不信这占卜灵的……”叶淮安有些急地开，却被萧其琛轻缓地截过话去：“我信与不信，将来也准定会不得于、不溃于成——”

“不会！的……”叶淮安有些心慌意急，以至抿着战颤，还不待平气再开，却见萧其琛撑着床沿俯临过来，目光炯地看着他说：“你待在我边，就不会。你看着我，就不会。”

叶淮安一经怆惶，仰面看着俯盼过来的萧其琛，意气舒暇之才稍稍宽气：“好。”

“……我知你怕这个，”萧其琛失笑地看向叶淮安虚阖起来的睛，屈肘抵在床榻上，从心地俯去，又适意地与他额首相抵，直至看着对方的脖颈浮起一层浅红，才说，“所以快好起来。”

铁蹄腾霜白，是为凝不能相合；尾截岫玉，犹言柔胜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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