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有红蓼青芦，静微寒。西风颠倒带雨荷盖，平明一舸棹陷泥中。

薄光惨澹，当献功裘。

虽换伤药，叶淮安仍侧蜷在榻上痛得抖瑟。原就是新产受创，好血已亏、败血留积，气血不能营运以至脏腑虚损，甚而连伤翻开也不血。

萧其琛慎惜地拢握住叶淮安的手，只觉得井凉一般寒凉，旧时这双手虽总是捂不，却从不会冰旁人的手。

“……还会怎么样？”萧其琛坐在榻边，侧目见尹从穆还立等着，又是中嘈痛，只问了这么一句。

尹从穆惊怔地一耸，适才抬首看过，虽病理皆在嘴边，但声布公，却又极难：“外伤若经月未愈，只是怕人还会烧起来，若昏不醒，恐怕……”话毕，人皆伏跪去，仿佛后话不说，人也尽知。

萧其琛蓄怒却不言，只是为藏郁气而收手。至悲至痛莫过于得而复失，他求于唐肆才见到人醒过来，却仍如掬一般抓不真切。

萧其琛凝着脸，里一片窒惕息，面上几度怫然，却还未待有令，却听叶淮安悄声地叫他的名字。

“……其琛……”叶淮安面上虚白，单弱得一双睛开还闭，却仍恒敛着清湛湛的影。

萧其琛听得一愕，以为人醒过来，便俯去，却见人还半昏着，只是迷糊地在说话。

“……”萧其琛轻缓地将衾拉了些，又顾及着对方肩上的伤不知该如何去掩，手正停在被角时，却不防被叶淮安握住了手指。

医者并着侍默默躬退阁，悉皆去端煎药，徐殷也随去外间看顾，一室之间便静密来。

“……其琛……”叶淮安喊得极轻，便总令萧其琛疑心是自己听错了；可他一遍遍说得笃挚，，才让萧其琛终于肯信：“……你也不想离开我，是不是？”

叶淮安就这样蜷窝着，的被衾覆上去，被清减的形一撑，就显得薄了。

萧其琛就坐在近旁，用被握住的手指轻轻捱蹭着对方的手心，在一旁照看着。

萧其琛目中凝肃，连月来虽无时无刻不想护守在他边，却又总觉是自己的重惜才牵连今日之祸——他向来不怕所行之事招祸福，可他知叶淮安怕，这才会替他去挡；是以，是叶淮安一再伤损逆，上天多么懂如何给他业报。

午后至抵暮，漠漠扫些冷落意。

天气清素，飞云黯淡，阁中虽如常般温舒的，可叶淮安还是蓦地起来。

寒发表，汗透则愈。叶淮安上郁却又挣动不得，半张脸掩在萧其琛的氅衣里，被萧其琛裹束在锦衾里也只能虚气弱地哼鸣几声。

萧其琛轻托着叶淮安的肩颈，看着医侍喂去些许药，人却是汗而又、而又汗，渌的细汗覆在白芝似的颈间，腰背都被浸浴一般，汗透薄的里衣敷在上，由颈至脐都发着微汗。

萧其琛看得分外痛恻，只能替他解衣换了绸袍。

尹从穆从医侍手中接过的药钵，看着叶淮安，忽而不忍。医者本是疗痛、救命，可此时却矛盾，早先肺已亏矣，这一番肺腑俱损，便是活命亦是杂病多端……

萧其琛始终抿着不语，反是叶淮安不知是昏痛中格外脆弱还是旁的什么，一直小声地叫萧其琛的名字，话声虽轻却未断过。

“……殿自己想活着，就定能熬过去。”尹从穆嘱了医侍去煎百沸汤混了炒松来，默看了面容翳的萧其琛，便也无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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