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瑟儿想起他，就怀恨在心，恨不得拿刀杀了他，后退一步，有些防备地盯着，四周的人来来往往，总不至于当街就要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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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是真话，他在柳家当账房，勾搭上柳公，柳小被老东西大了肚，嫁不去，他因财，一边王八，一边和柳公搅和，这件事，当地的人都是知的。”

宝瑟儿听不懂他说的甚么意思，心底又好像懂了三分，便变了脸：“这是教我的先生，你不要胡言语！”

起一角，张清俊的脸，果然是叶先生！旁边坐着个面容姝丽的少年人，两个人轻轻倚着，一块儿抱着孩，像对小夫妇似地哄孩。

“我和人家打听，才知你死了，原来还活着。”邱廪生的眉绞得很细、很弯，尾端上扬，似男非男，似女非女，说起话来总带着丝丝气音：“你放心，我只想和你说说话。”

宝瑟儿满的铁锈味，双目赤红，使十分的气力，把邱廪生在栅栏边，腰骨咔嚓作响，简直要生啖了他，鲜血从牙里溢，仿佛一只凶猛的小兽，浑的倒竖起来，闻见血，哪怕忍着痛，也愈发兴奋了

邱廪生却不懂其中曲折关窍，抬起手，摸他的脸，脸上泛起一丝柔，说：“你跟我回去，我好好地疼你，这么多人，数你最不怕痛了……”

宝瑟儿肚里好像牵着一线，那线缠着他的脏腑，绕着他的心肺，绞得肝寸断，脸上却不受克制，眯起睛，对着他的手，张嘴狠狠咬了一，邱廪生哪里知他来这一，脸忽变，即便是痛吼，也带着细细的气音：“嗬——”

宝瑟儿一听他说话腔调，便发麻，百爪挠心，想把他活活撕碎，不过，也只是暗自想想，真要他撕，是不敢的。余光扫了一帘后，不知纠缠起来，先生能否救他的于火之中。

也不知宝瑟儿发了甚么疯，他越叫，便咬得越用力，尖尖的虎牙刺穿，嘴里血腥重，邱廪生拧起眉，给了他一个掌，宝瑟儿也无动于衷，鼻里甚至发快意的冷笑声，只是疼得泪来，簌簌落了满脸。

一瞬之间，宝瑟儿想到那天的难堪，脚步顿在那里，只是不知方才那一掀帘，先生是否看清他的脸。要是看到了，多少要见个礼，礼数才叫周全。

邱廪生见他还不信，便轻笑：“这两个人正坐在里面，方才那模样，你也见到了。”

宝瑟儿对这个神再熟悉不过了，他接过的客人数不胜数，邱廪生便无疑是个中最为毒狠辣者，他那东西不举，就变着法地掐人、打人，有一回，宝瑟儿被他揪起发往墙上狠撞，得浑是血，额鼓起一左一右两个山丘似的大包，里馆那帮小贱人，见了就笑，编排他是南极仙翁，害得他足足被笑了大半个月！

邱廪生捕捉到他的神，微笑：“你喜里面那个人？我也认得他，柳家的上门女婿，拿了钱，白给人当爹。”

想到这里，宝瑟儿居然并不意外，也不见得伤心，有些冷漠地看着他。

“你瘦了，宝儿。”邱廪生那张毫无血的脸上起了波澜，空的睛一邃了，燃起两丛邪邪的火。

他想起在陶家的那天，连天横对柳公的偏袒和珍重、对先生的敌意、想起连天横三番两次说起的吃醋，他那个在乎的神，仿佛心的东西被抢走，原来是这么回事。

四周的人也不听书了，转过来，专看着这场闹剧，无人来劝，窃窃私语的。

那个人，宝瑟儿在陶家见过，是绝不会忘的，那时候，他的牌儿被偷了，还死揪捽着这人不放呢。

宝瑟儿惊疑不定，他绝不信先生是这样的人，正要反驳，忽然想到一件事，刹那间，那些想不通的地方，骤然连成一片，有了解释。

思来想去，宝瑟儿往前迈了一步，迟疑半晌，正要揭帘，腰上忽然搭了只手，揽着他，在腰侧了一把，后有人游魂般幽幽唤：“宝瑟儿。”

宝瑟儿转过，只见好一张苍白森的脸，一见这人，比脑袋还快半步，率先隐隐作痛！心里咕咚沉，几乎是不假思索，便缓缓个媚生生的笑：“邱相公，许久未见了。”心里暗骂：今天真是倒血楣，撞见这个杀千刀剐万片无人的阎王邱！

“松！”邱廪生叫着，抬起右手，又抡了过去，这次宝瑟儿被打得冒金星，左耳嗡嗡地闹，可是牙齿依然死死咬着，像蛇一样纠缠，誓要咬一块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