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连天横自然是不能让他离开半步的，想到没有他时，那些噩梦、那些幻象，如细丝勒束、毒针刺，缚住他的心，一滴滴鲜血，一回忆起那些，他就皱起眉，手臂地缠住宝瑟儿，把他勒痛了也不肯撒手。

两个人抱着，说了一阵话，连天横低低地说，宝瑟儿就站着听，知他心里有愧，现在说甚么，都作不得数。可是听着这些好听的话，真意切的，仿佛真是说给他听，害得他不自觉陷去了，忍不住当起真来。

他想起小时候，娘亲说的一样传说中的宝，唤作游仙枕，枕着它睡觉时，便起袅袅的梦，梦里金银财宝、屋大舍、妻妾，应有尽有，令人几登仙，不愿苏醒。虽然没有游仙枕，怀里的人却为他许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梦，让他获得片刻安宁，只这一条，他对连天横的激，便此生都难以还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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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知多久，连天横才肯放过他，宝瑟儿去茅房时，小福便后脚跟来，像是言又止。

果然，来时，小福便拦住他的路，：“宝瑟公，你先不要走，听我说两句话。”

宝瑟儿：“请说。”

“那……我可直说了！”小福：“今天的事，你躲过去，可连府家大业大的，不是你的安乐之地，现在只是少爷对你上心，哪天他不上心了，这里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能把你吃得骨也不剩！这事，今后只有多，没有少。”

一个人尚且看得清清楚楚，宝瑟儿心里又何尝不明白，只是心里很，不知如何对付，请教：“有甚么法？”

小福，算上连府里的人，对宝瑟儿这个尴尬人，是绝没有拿他当主的觉悟的，对待连天横，上上毕恭毕敬，没有哪个敢说一句多话，对于宝瑟儿，往往放肆得多了。

于是小福：“我说的，都是对你有用的话：你初来乍到，在这样的大宅里，说话事只围着少爷打转，这是远不够的，托人办事、逢年过节，要给赏钱，没有钱，是叫不动人的，少爷在的时候还算好，少爷不在这里，多则几百文，少则十文，总归要打发一些，不能教人家白，这样人才能使唤得动呢。”

宝瑟儿听得脸红发，窘得了一汗，枉他自诩风月场上摸爬打不少年，到人家里，这门都不懂，比不上一个小福，还不知被人看了多少笑话去。

“你看少爷，即便是主，也随带着钱，从不吝惜，虽说同一件事，不同的主吩咐了，有的就偷懒使绊，有的十二分的力去，这是为甚么？这都是钱的功劳！哪怕没有钱，也要赏些玉环儿、沉香坠、小金饼……总要拿得手，与相称才是。”

“小金饼……是甚么样的？”

小福：“梅样的，蹄样的，上面有吉祥字，那些打杂的仆妇婆，手里都有一两个，少爷抬手便赏，没甚么稀奇。”

宝瑟儿听了，若有所思地说：“好罢，我知了。”竟也不等他说完，转便走了。

小福见他两脚发飘，好像踩在柳絮里，心里有些害怕，追上去，：“你可不许在少爷面前告状啊！”

宝瑟儿哪里听得清楚，也不答话，自顾自地回房，打开柜里，翻只破破烂烂的匣，里面几只梅金饼，是去年过生日时，连天横赏他的，当时视之若珍宝，去年抵了小蓬船去，现在又回到手里了。宝瑟儿看了又看，手指拭去灰尘，最终用一张细绢包住几块金饼，放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