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天横策回去，修一封信，教风与姚迢，细细，再行上奏。

收到答覆时，已是夏末秋初，西关开一条隘，特许各族夷商在那里互通有无，税与中原一般无二。学塾一事，官府批文已，划空地，连天横得了文示，便钱去，另请两位德隆旺尊的乡老主持，不日便能落成。

风蹦到他手上，不解忧愁地咕咕两声。

连天横搁了信，伸手去摸它的，只是拇指上空的，风有些乖顺地蹭了蹭，不曾蹭到手指上那块漂亮的绿石。只听得连天横在低声：“当鸽，是很好的罢？”

风怪声叫：“咕……？”

“辈，当只鸽倒好了。”

“咕咕……”风大力赞同。

＊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燥扑灭，到了仲秋时分，天气彻底地凉来了，田野里收割过稻，堆着金黄的秸秆儿，垄边几抹似血的丹槭，连天横在前面走，小福手里秉一朵绣球似的木芙蓉，跟在后面，领着一溜儿满载粮的车，蹦蹦地喊：“收了租，好过冬咯！”

打条的耕地里走时，正见黄叶飘飖，满池秋更无一丝波澜，光如明镜，清澄如琉璃，边荻竹着蓬蓬白，无风自曳，连翩而过，碧烟中泊一只小艇，舟垂纶，化作小小黑，真个是风景如画。小福不由自主地停来，张着嘴：“少爷，你瞧，真好看啊。”

连天横也站住了，朝那望去，目不过是些颜枯槁的秋景，平淡无奇，寒风萧瑟，草木摇落而变衰，使人肌骨栗冽，一时之间，竟不知这小福大惊小怪甚么。

小福看着他，故作姿态地叹了气，大胆地说：“少爷，你可真是一截儿朽木也不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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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熬到中秋时节，一明月当空，正值黄蟹，今年的螃蟹较之比年，脂膏又格外丰腴，连府少不得办一番，帖邀了亲朋，延请至家，摆上凳条桌，设饼、佳酿，众宾客持螯把酒，玩月风，相谈甚。风站在桌上，乘人不备，在碟中偷啄了两姜酒，醉得左摇右摆，一栽盛放的福禄考丛中，纯白羽翅在嫣红中扑腾不止，沾了一粉，被连天横抓着脚倒提起来，笼里醒酒。

忽然，一阵琵琶声自廊后传，纵畅，绵绵不断，连天横正逢迎宾客，住了杯，转过，鬼使神差地循声而去，行至池边，满地的黄叶堆积，果然又遇见那人，连天横皱眉问：“你又来作甚么？”

宝瑟儿抱着琵琶，见他来了，忙解释：“你想听曲，我便弹与你听。”又低声问：“……你不想我来么？”

连天横：“别再来了。”

宝瑟儿踩着落叶走近几步，琵琶也不要了，抱着他，脸埋在怀里，闷着声，置若罔闻：“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我实在不住脚，就来了。”

连天横意推开他，手却不听调度，地抱住他的腰，宝瑟儿搭在他的肩，颤抖如筛糠，闭着，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连天横察觉到他的颤抖，包着他后脑勺，吻他的发，心得将要爆裂，不择言，咬牙切齿：“你这殃人心的东西，发誓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说着，揪起发，捧住他脸，犹不解恨，报复似的用嘴去封他呼。

“回、回我悄悄地来，不教你厌烦了……”

宝瑟儿顺从地回应着他的吻，仿佛遵从某隐秘的诱惑，背着全镇河、全天的人，与他放肆地偷，远灯火通明，倒映池，溶溶，在泪中逐渐模糊成一片，丝竹悠扬，无人去听，两人呼织在一，而急促，那怀抱越收越，越收越……

倏然，鼻尖萦绕一香，连天横低看时，宝瑟儿的裳化作木犀，如破碎星，光华灿烂，宝瑟儿亲吻累了，满脸泪痕，伏在他怀里息，那些星星自而上逐渐飘散，漆黑的发梢儿晶晶发亮，整个人都化作屑，他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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