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氏一听便笑，站起来，着帕，指在宝瑟儿肩膀上猛戳：“连少爷忘倒是大！你不认得，我可认得他！里馆的一块红牌儿，多少员外老爷在他床上躺，好大风光！”

连老爷唯恐莫氏气病来，拍着夫人的后背心顺气，温声：“横官，你和这样的人厮混，满的脏病，你真不怕？速和你娘招了，现在回，为时未晚。”

连天横在果盘里拿了只白梨，咯吱咬了，嘴里嚼着，倒在椅里，只觉得十分可笑：“招甚么？他也值得我招甚么？”

宝瑟儿被在地上，笑：“是，我也值得他招甚么？你们一家都是净净的面人，兴师动众打搅我开门生意，也不嫌小题大？”

莫氏冲着连天横：“你瞧，就是这个自轻自贱的腌臜东西，你鬼迷日看上他？”

宝瑟儿抢白：“猫吃腥，狗吃臭，你儿偏吃那些又腥又臭又烂又恶心的，你得着么？”

“你闭嘴！”莫氏气得脸庞紫涨，在桌上怒捶一拳，“要不是他一时糊涂，哪里得到你这个邪逞嘴？也不知你用了甚么狐媚法将他勾住了！”

“我用狐媚法？”宝瑟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也是豁去了，反相讥：“老虔婆，你是不知，你那乖乖儿，在床上老的腚门，得起劲！”

霎时间连府那些人都齐刷刷朝连天横望去，脸上恰似开了个个染坊，青了又红，变幻莫测。连天横一梨卡在咙里不上不，咳来，上前捂住他的嘴，低声：“小祖宗，这事就不必说了！”

“啊！”莫氏气得一佛世，二佛天，捂着心半晌说不一个字。脚站不稳了，几眩当场。

连老爷急忙站起来，替她顺气，端起茶碗给她喂两。又转质问宝瑟儿，：“人都讲礼义廉耻，你如此鄙，与牲畜何异？你叫作宝瑟儿是罢？我问你——你父母若是有知，岂不伤透了心？”

宝瑟儿也激动起来，甩开连天横，两手握拳，站起来，冷冷：“就是那两生不养的贱驴把我送去卖的！他们满不在乎，你这棺材楦甚么心？”说着一哽，闷闷的似有泪意，连忙抑制住了，不肯教人看笑话，心慌嘴不，当众骂：“老打十三岁起就伺候男人，吃过的比你吃过的米多！得着你来教训！”

这连天横抱着手臂，倒是大开界，宝瑟儿从前与他好时，一桩就是，第二桩便是，纱一揭，嘴毒起来，竟比骂街的泼妇样还多，十分新奇。

莫氏直指着他脸，指尖发颤，厉声：“惨同神面刮金，恶胜佛浇粪，远则地府填单，近则间业报！”又了几气，吩咐连事：“你们、你们还站着什么，还不把他给我捆起来！”

众家丁得令，拿了绳就要来捉人，宝瑟儿一看他们动起真格，急忙赤着脚逃到墙角，慌里慌张的，见到一打枣的竿儿，便顺手抄起那竹竿胡横扫，呼呼地刮风声，警告：“都不许过来！”那竿尾端系着一把铁剪刀，剪锋利，被划一可不是等闲小事，那些仆人唯恐被剪伤到，纷纷不敢靠近。

那院里的荷缸也打破了个，哗哗地，几叶文殊兰、几株怪松打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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