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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一寸还成千万缕(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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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官笑盈盈的,抬看他,并不说话。

连天横再来时,便看见他抱着琵琶,手上缠着白布,坐在那里有模有样地轻拢慢捻了。

连天横喝得有些醉了,压着他便吻:“小六儿,先给爷亲一,亲得好了便是好。”他大喜过望,在连天横脸上亲了一大,眉开笑的。

王妈妈耐着在床外哄着,他上的簪,抵着自己的脖,发狠:“要是砍了,我就不活了!”

这一病就了他所有力气,王妈妈坐在床边又急又恨,掐他手腕,捋他虎:“我万不该准你那天去瞎玩呀!这好,你在这里不活,光躺着,吃白饭!”

连天横风月场上多年,只有他东西的份,没想到今日被个小倌送了小件,在手心里颠了颠,哼笑:“好致的梳。”

面云丝游走,又趁手又漂亮。

他讪讪的,不敢去摸,怕自己脏了那梳,推给伙计,:“我上钱不够,替我留着它,好不好?”

里馆时,一路上都在想那玉梳,汤饼也忘了吃了。他打定主意要再多攒些钱,从前见了那些老丑的客人,躲还来不及,生怕被盯上,这段时日竟然也上去逢迎了。看得王妈妈稀奇:“你倒是懂事了!”

芙蓉浦游人如织,两岸枝夹着一湾绿,秀可餐,他左等人不来右等人不来,等到午时,金乌渐渐西坠,肚又饿得瘪了。天公不作滴的小雨,那雨打落了,都粘在他脸上,脏兮兮的。游人轰然散了大半。

连天横对王妈妈:“既然少了,也就叫不成六官了,该想个新名字。”思索半天:“便叫宝瑟儿,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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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暮云四起之际,通已被雨浇透了,两只鞋泡得像小船,走一步就哧哧地冒。或许是爷记错了日,他心里这么想着,一脚浅一脚往回走。里馆的倌儿们见了都笑:“哪里来的!”他了屋,倒还记得怀中玉梳,护好了。鞋也来不及脱,倒在床上,生了一场大病。

六官把手藏在背后,大叫一声,缩在床角:“别过来!”

六官睁大双,想起小时候,他问娘亲,为何比人家多一手指,娘亲便柔声:“拇指和指是爷娘,其余三是你的哥哥们,这最小的就是你了。”此刻他死死地握着那赘余的指,想着:要是砍了,家里从此便没有他了。

他哪里会说不好,得了这个名字,一个劲地傻笑,又央他拿

王妈妈也被他咬牙切齿的给唬住了,平时那么驯良老实的一个孩,也给得急了。怕他真要寻死,那真真是赔本的生意,哪里敢轻举妄动,这件事也就暂且了。

连天横拿起他的手,笑:“怎么回事?几日不见,就把指丢了一?”

连天横:“不懂那些雅的,琵琶弹的曲,的确比旁的好听。”他听了,把这话记在心里,就有些默默的。待送走连天横,自己一声不吭走到楼上,关了门,迟疑了半晌,心:我是早没有家了,可从此有爷了。

烟雨蒙蒙里,一个影走过来,他欣喜:“爷!”那人走近了,却是一张陌生脸孔,戒备地看着他。他悻悻地:“认错人了……”

再说连天横到了里馆,他想问他,那天是不是把日记错了,却没开,一言不发地将玉梳到他怀里。

便拿了柄尖刀,在手指比划了两,颇有些难以手。咬牙关,一刀剁去,咔嚓,那血便滋滋地来,在桌上聚成一摊血洼,得多了,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淌。再看那断指,咕噜噜了两圈,便不动了。他一脱力,疼得昏了过去。

王妈妈皱眉:“作甚么怪?要怪就怪你生得残疾,多了这穷指,卖也比人家低一等!”

好凑歹凑,总算凑够二两,请相熟的替他买来,又用彩线打了个攒心梅,系在上,他手笨,又是六指,学得的,费了不少线。拿在手上东看西看,很是满意。连天横来了,便迫不及待要给他看,又觉草率了。恰好连天横谈起芙蓉浦的景致,他便央:“爷,我们去芙蓉浦看,这个月十五,好么?”

他从没觉得日这么过,捱到十四那日,泡在王妈妈那里准了一天假,他怕迷路,找不到那里,揣着梳,天亮就发。

六官心本来有些沉闷,见他喜里也就明亮了。喂他吃酒,半偎在他怀里,黏黏糊糊地听着曲儿,连天横抱着他,跟着琵琶声在耳边低低地哼唱,听得他心都化了,抬:“爷喜听琵琶?”

是:有钱三尺寿,穷命活不够,没过几天,竟然又慢慢地起来了,王妈妈却对他耽了工很不满意,又打起另一个主意来,劝诱:“六官儿,你看人家绛雪,弹得一手极工的好琴,客人听了都说妙极,你难就不想学?”说着,拿一把刀,迟疑:“只是一,砍了便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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