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瑞十二年，八月初三。秋老虎的劲还没完全过去，摇着尾蹿在金陵城的街巷尾。檐的八哥先着不住，耷拉着脑袋，全然没了平日里学的神。

大司率军收复州，不日便能班师还朝。这捷报一经传回金陵城便炸了锅，有人忙着骑墙，也有人忧自己的一官袍。不过城里的百姓倒是不这些的，个个都涌到街上赶闹。也难怪，大聿受西戎欺压多年，却好久没打过胜仗，这回扬眉吐气，自然人人是喜气洋洋的。

可惜，这些闹蕙香是不晓得的。

他前些日挨了几次打，又被了一回药，靠生生咬烂了腮间的才没在和瑞帝面前洋相。好在和瑞帝似乎比先前忙碌了许多，这两日没闲暇再折腾他。

不过即便如此，蕙香也不太好过。他大约是昨儿半夜发起来，一烧起来便不去。再加上他的毒还没有，他觉着自己都快要烧成一个火球了，却还是极冷。他努力抓着什么盖在上，可惜也只有堪堪几稻草。

蕙香倚在泛着气的墙上，抚摸着那块碎玉。之前攥着玉，不慎让上面沾了血，怎么蹭也不掉。牢房里只有一扇窄窄的小窗，此刻太正耀，蕙香不由晃了神。

他有好些日没见着日了。

“沈知仪，来！”听到牢吆喝，蕙香知八成又是和瑞帝想了什么新，他慌忙将碎玉放在怀里藏好。

牢开了门，来一把提住他的衣领往外扯。不小心牵动了上的伤，蕙香疼得“嘶”一声，一抬见那人正蹙眉盯着他。一束光穿过小窗，照在他的上，好像世界都明媚了起来。

这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啊！

蕙香脑乎，脚步也晃悠，他努力眯着睛看前的人，叹自己这场梦来得可笑。那人尚在边关征战，即便是拿命相搏，也不会这么快就回这千里之外的金陵城。可蕙香还是咬了牙，任牢牵扯着拖着他去，半分疼痛模样也没显来。

即使是在梦里，蕙香也舍不得前的人心疼。

“啪——”

牢一松手，蕙香再也无力支撑，俯面跌落在地上。直到怀里的碎玉硌疼了，蕙香才陡然醒了神，原来他真的回来了。

几乎是蕙香刚跌倒在地上时，李余便护过来了。还是晚了一步，他蹲在蕙香面前，手抖着想将蕙香扶起来，可惜小郎君浑都是伤。他实在不晓得自己的手应该放在何，只能悬在半空中。

“疼吗？”

李余看着蕙香已经没半分血的脸颊，在苑里好不容易才养来的一也迅速消瘦去，他笑自己明知故问。

“真是不知廉耻！”和瑞帝方才一直坐在正中的椅上，后还跟了一个小太监，他沉默了半晌，这会儿才发话，“李余，你孤一人奉旨还朝，为的不就是见他吗？如今人也见到了，可还有旁的事？”

蕙香看着和瑞帝，听他这般说法，一时慌了神。蕙香忽然明白和瑞帝为何要留他一命了，一为了起居注，二便是为了用他作饵。蕙香不禁自嘲，要是早知自己会成为拖累，当时死在梁王手上，倒也死得其所了。李余像是到了什么，一只手握住了蕙香没带伤的右手手腕，缓缓看向和瑞帝。

“皇上久居，不像以前王爷时那样恤民了。既然来这里，便说皇上大概不知的。在一路征战，回来时又是听命返京，皇上以为在看到了什么？皇上的彪炳政绩吗？”李余说着，看向和瑞帝的神中带着几分嘲，“在也希望是这样，可惜金陵城外的秃树太惹。朝廷卖官鬻爵，路上饿殍遍野，百姓易而，这些皇上是否知晓呢？”

“在还记得小时候皇上的教导，可是如今看来，那简直是个笑话。用女换来的避战，又能安稳几年？”李余说起这些，握住蕙香的手了，被蕙香发觉，又回握过去，“母妃当年自请为，是信之后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在真替母妃不值，所以不信了。”

“大胆！”边上的小太监一声呵斥，反遭了和瑞帝一瞥，立即如瘟一般不敢讲话了。

和瑞帝看过小太监以后，两空地望着前方，坐在椅上久久无言，迎着光透三分老态，末了才一句，“已经这样了吗？”

蕙香就着李余的手坐起，他当年也曾无意间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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