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天，瑞香倒也不是无所事事。皇帝避喧听政，虽然不再讲究多余礼节，但正因如此，有时候忙起来反而没日没夜。他倒是魄健熬得住，但有时候瑞香遇到熬夜后告辞的老臣，脸青黄，圈青黑，脚步虚浮，脸颊凹陷，简直要怀疑人不行了。

如此去，哪能久？

如今朝中运转顺利，但皇帝屡次降旨，放低臣上奏的门槛，要理的事反而多了。国朝多年，底蕴丰厚，虽则如此，前面几位君主不是昏聩就是平庸，攒许多积弊，要清理的人事还多得很。

瑞香住在清凉殿，越发清晰地受到这里每日吞吐多少怀抱负的臣，又运转得多么迅疾。他作为皇后，除了理的职责之外，也需清楚朝堂上的变故，因此不能躲避职责，即使自己并不喜，但也时常召开宴会，联络命妇，贴，关怀那些丈夫不在行，任在外，或者一时被派去的家眷。

后院这些事，看似不够瞩目，无非是婚姻嫁娶，生老病死，但作为皇后，瑞香无不安稳妥帖，不曾令功臣寒心，更是得命妇念，也是十分不易。

有众人在，瑞香倒也安心，不是游猎，登山，打球，蹴鞠，酒宴，全都能安排妥当，宾客尽。便是大公主和嘉华他们一众孩，也觉行有趣，不舍得离去。

每月一旬在飞霜殿升座，众人请安，瑞香见到众人，想起皇帝同自己说过的中秋宣旨，自此自己亦称陛，万岁，心中难免觉复杂。他其实从没有过痴梦，不想和后任何一人妹相称，义重。

一来是他对皇帝有，自然不可能真如同手足一般，二来是他为皇后，得到太多，降低份不会令人怀，彼此之间恪守名分地位就已经很不错了。

譬如现在他清凉殿，皇帝自然无法在此召幸妃嫔，更不可能扔他去找别人——一早，瑞香就知这个夏天是皇帝送给自己的，二人行走坐卧都在一，妃嫔则远远令居，清闲安逸，相守相亲。到了这个地步，中众人自然也知皇帝何意，这一个夏天，竟然是从无一人得幸。

瑞香现在想事也不像是从前天真，不由怀疑皇帝有意隔上几年在令别人生育，如此，真可以说是他给景历留足了地步。这孩越越看得沉稳温和，开蒙后倒也聪颖，若说如此位置从未想过储位，瑞香说不这假话，因此皇帝这样，除了喜，想要，愿意之外，未尝不是在为自己的偏心早打算。

后众人久不得幸，即使不敢怨嫉妒，兴风作浪，心中难就不难受？此时此刻他和颜悦，一个在上的主母，对他们来说反而安稳些，也更可信。

瑞香这一夏过得很好，先前的亏空早补了回来，也不似刚病愈的时候瘦削，为此甚至还被赏过月例。众人见他容光照人，光彩斐然，心中难免归因为皇帝，万事顺遂，因此拜见时也无心说话，总是匆匆一晤，又因后宁静，倒也不会生事，瑞香更是无话可说，人散后便挥退步辇，散步而回。

前后人围绕，走飞霜殿好一段，瑞香忽然回看去，叹息一声，微笑着对心腹说：“怪不得陛愿意给我万岁尊荣，你说，这算不算也叫称孤寡？”

女官是早知皇帝的意思的，闻言微笑：“您这番慨，可就好没理。旁人不说，昭容待您如何，您还不知？这自然不算孤寡了。更何况，舍弃了这些人的亲近，那是因为您得了陛的，二人同心，怎么能算孤寡？”

瑞香也笑：“这般殊遇，其实我本该害怕的，即便不怕，当时也该推辞，偏偏……就这样答应来了，什么都没有说。我也想开了，不要这个，也推不了别的，我既然已经坐上来了，只能坐稳，否则什么都没有用。前朝皇后称陛者也并不少见，只是未曾称万岁，如今陛愿意分享万岁……我知他的意思。”

世间之事总不会十全十，二人如此意重，寿数就难免成为一桩心事。皇帝自然也知，自己未必能有万寿可享，所以他的心事不过是和瑞香永远在一起罢了，万岁称号，不过是因为每次千岁万岁提起，对比实在太清晰，即便皇帝不是伤悲秋的人，但年累月听见，总是觉得不祥。

他不喜，瑞香虽不在意，但也由着他改了。

瑞香回到清凉殿，却见经自己几次劝谏，终于愿意放那些臣一，劳逸结合的皇帝正在后面逗景历和曜华两个孩。他对孩倒是都很亲切，虽然中不乏有心人冷静旁观，但也只能说，因皇后之故嫡总是更常见面，但庶也并未被冷待，仆役随从与嫡无异，皇后宽和，时常安排家宴，能够见到君父，皇帝也不曾分低。

毕竟他一共才两个儿，到底太少了。

见瑞香回来，皇帝抬起：“前面赐宴了，我在他们也吃不好，索就回来了。你这一去用时倒是不久，想必也没有用膳？”

瑞香，见两个孩站起端正行礼，称阿母，挨个抚一番，便坐来。少顷嘉华门，行礼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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