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夫人飞霜殿时，瑞香正倚在榻上懒洋洋地从人如葱白般的手上吃剥来的荔枝。天气溽，瑞香不穿得严整，又不见外人，浑上也只是几层薄纱，看起来飘然若举，慵懒十分。

殿中当地放着一大大的冰釜，里面心雕琢的冰山正在慢慢化，两个人打着扇往这个方向送来徐徐凉风，瑞香手里还拿着一柄纨扇自己慢慢地扇，昏昏睡，看着地上把一个白玉九连环抢来抢去，非要照自己的玩法解开的景历和曜华。

他们两个在瑞香生病前就已经开蒙，之后又被皇帝待在边养了半年，回到瑞香边的时候，就难免让瑞香觉得陌生了。和对孩讲究宽容温柔，始终疼有加的瑞香不同，皇帝作为父亲虽然也很慈，在他们三岁之前可谓是毫无距离，时常抱来抱去，偶尔也会一同午睡，并无架可言。但是开蒙之后，皇帝对孩的要求就多了许多，据他说这是当年他母亲的作风，瑞香虽然看着三岁多的孩在父亲面前努力直腰背，摆端庄仪态有些辛苦，但也不得不承认，孩这样养大是有好的。

万家其实对弟教育也从不放松，瑞香只是后就没被严厉地要求过，对父亲教育哥哥们的理念也并不是全盘了解，无法照搬罢了。他对孩也不是一味溺，犯了错更不会心，一见泪就失了方寸。

只是两个孩被带走的时候还是会扑在怀里撒，声音甜兮兮的小团，回来就变成了会一本正经讲大理，偶尔引用几句圣人之言，初现天潢贵胄形的模样，瑞香就好像一失去了好一段本该和孩们一起度过的时间，心里觉得有失落。

再看看虽然还没有搬去，但已经越来越习惯于和其他里的弟妹们见面玩耍的嘉华，瑞香忽然觉得自己这只巢里的鸟成熟太快，飞得太早，他好失落。小孩天真无邪也就开那几年，稍微大一些就要读书明理，适应规矩和整个世界，凉殿，蓬莱殿，飞霜殿，对他们来说都太小了。

可是瑞香把他们生来，看着他们在自己怀里慢慢大，曾经自己对他们就是整个世界，见此难免觉得有伤心。于是景历和曜华回来之后，虽然瑞香并不会教他们奉违，读书写字锻炼都得继续，养成的习惯也不能丢，但私尤其游戏上，瑞香还是难免放纵的。

否则以景历和曜华生后就一直在一起的分，断然不会把一个玩争来抢去，非要证明自己才是对的这事。

瑞香着荔枝看两个孩放松且愉快地玩耍，对他们斗嘴的事也没放在心上，直到万夫人来，这才懒洋洋要起，音调绵绵的：“阿母来了？”

万夫人也是熟门熟路，如今在行不比紫微城，来往倒是方便得多，何况她是皇后的母亲，禁只要瑞香同意，而皇帝也没有异议，想多频繁就可以多频繁。见瑞香睡朦胧，憨妩媚的模样，她摆了摆手，径自坐了：“你还是不要起来了吧，看你懒得，日好生舒坦。”

瑞香闻言，理了理纱衣，轻咳一声，端庄坐好，示意给自己剥荔枝的人停，送到母亲那边去，又笑着：“今年的荔枝清甜个大，很好吃的，阿母也尝尝。”

天气太，荔枝都用井湃着，吃的时候底翡翠盘面铺一层碎冰，上面铺一层叶，鲜红荔枝衬着翠绿叶片，清又怡人，剥一个吃嘴里更是甜得心舒畅，瑞香这几日没少吃。

他面对母亲多少还是有些心虚，因为万家可没有教他大白天懒洋洋半躺着让人把果送嘴里这事，也太不端庄了！

瑞香知母亲心里一直对自己这幅慵懒迟钝的模样很不满意，只是也没有什么办法，因此在母亲面前，还是收敛些许的。

万夫人自己拿了一个荔枝剥开，没忍住还是横了没志气的幼一：“家里何曾少了这些？就是里也没少送来，还用你说？如今天气这样，白昼又，你就什么都不，大白天昏昏睡？”

语气中多少有些谴责，但也很无奈，显然是拿懒的瑞香没有办法的。瑞香被母亲说了，难免有些委屈，待人净了自己的手，这才转拿一件到一半的白绫衣裳，一脸“你冤枉我”的表，抖开给母亲看：“我何曾无所事事了？阿母错怪我什么？你看，我今天还了衣服的。”

这衣服一看就是男的，且用柔轻薄，适合夏天穿的薄绫，想也知是给谁的。万夫人意味扫视一，又去看瑞香。

瑞香见她显然很清楚自己衣服的速度，那神就是说这用得上什么技法？你的女红怎么一也无？

他不由觉得母亲好难哄，他撒怎么都没用了呢？于是瑞香又说：“阿母好不容易一趟陪陪我，还要这样说我的不是？您心里就疼孩了，都不疼我了。那叫嘉华回来，让他们一起陪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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