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谈（一）

气氛想不张，也不大可能。皇帝面还是苍白的，毕竟大伤未愈，现又是这样的场所。

元坤帝上打量她，摇轻叹：朕这堂弟可也真行，若不死令，便真要刻意抗旨不报了么。

徐锦不禁皱眉，听他接着问：你这几日，过得很不好吧。

这侍卫的装扮，穿在她上倒是格外利落有力，腰肩颈，比寻常侍卫多了线条，却也多了无端的危险。然而纵使已近穷途末路，她这站姿，这副从容镇定天经地义仿佛没有丝毫不对劲的状态，对不熟悉那告示上面孔的人而言，乍一看确实看不什么异样，或许还会以为是某个冷冽俊丽的年轻目。

也难怪贺昭一直看着她不动睛。元坤帝微微眯了眯，先不去顾虑贺昭的想法。

无端被构陷，自然不好，徐锦直言正题，皇上，我不曾行刺，也不会行刺。太后的贺寿之礼已给陈侍卫，真正行凶之人，大抵就是贺昭带回的那两个北狄人无疑。

停顿一，她补充：见到皇上受创，臣很痛心。

元坤帝收了收披着的大氅，面不大好：朕也未曾想，呼延勒竟还会造枪。

呼延勒，

一时间面上冷一阵一阵，徐锦盯着元坤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在赵大人府上假扮画师。我去议事，与几个同僚作图讨论，在外曾见到他。他蛰伏许久，恐怕趁人不知，已盗取了许多东西。

嗯。

然而元坤帝不多说，只看着她。徐锦回视之际，越发莫名：皇上信我？那这些究竟都什么意思？

元坤帝却未正面回答。这里灯光不算太亮，他这面孔看起来冷若寒霜。

你还记得我伴读那时候么，他目光不曾移动，我从假山上摔来，你扶我去太医院。

是有这回事。徐锦心皇上真是年纪大了，开始念旧了。

嗯，她，那时皇上想在假山上设机关，想把一桶虫当浇她上，然而却把自己先搞翻了。

你知？元坤帝有些惊诧，随即掩饰地咳嗽起来，肩上大氅倏忽收：好、好。

徐锦于是也没多说。那时自己年少气盛，不论大小场合，都习惯抢他风，以至于当时一直自视矜贵的贺琛都每每气得脚，也总针锋相对，总想让她丑。

果真是幼稚的不行。不过既然他想的是那段时日里为数不多还算平和的时刻，她应该也不用顾虑太多。

可还是有些莫名的奇怪。

我们和平相时，也没什么不好，是不是？像前些日，你也觉得，好的吧。皇帝恢复镇定，抬眸看她反应，是以我也不信是你。况且你侯府上，和你们徐家一门，都系在你上。你那堂弟徐淳平时跟你也不对付吧，你可知他现在停职禁在府中，每天都在写折，每张折都写着，堂绝不会这样的事。

徐淳这个蠢家伙。徐锦一时有些说不话。

如果你被治罪，这事不免牵连重大，徐家上，自然也脱不了系。

皇上不是信我，又何故要治罪？徐锦摇了，她已经开始摸不清脑，怀疑自己难漏了什么没听去了：皇上你究竟是何意？

元坤帝嘴角动了动，好像在笑，神里隐隐约约有某倨傲之意，她看着越发奇怪，眉心越锁越。

父皇赐你丹书铁券，不知是不是想到你迟早会事，要提前给你脱罪。可他恐怕也想不到，如今纵使丹书铁券，也不足以赦免。

别担心，锦，他神里笑意消散，冷凝来，我明日即可昭告天，是异探行刺构陷，元凶供认不讳，穆平侯无罪，徐家上解禁复职，即刻返朝。随后择时征伐北狄，或是往北驱逐，或是清尽呼延列党羽，扶亲大昱的落王上位，自此为我大昱属国，岁朝贡。

新皇登基，如今也不过一年，却是一个多事之秋。皇帝看着徐锦犹疑的眸，越发觉得天时地利人和，徐锦此时洗尽罪名，又主最军械机密，以她的功绩地位而自己后，既可给新皇树威镇朝，又不失为一段民间佳话，再可还击北狄行刺之仇，建立新皇军功业绩，真是善哉，妙哉。

漆黑的眸锐利而镇定，元坤帝背靠椅背，一派冷然从容，仿佛势在必得：但你要先答应，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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